一直摇头的老奶奶(下卷)(1/2)

青囊济耄耋 灵草安鹤年

下卷

第五回 葛根升阳舒腰膝 川芎活血止痹痛

残冬腊月,望鹤峰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药庐前的腊梅却开得愈发繁盛,金黄的花瓣顶着白雪,暗香漫过篱笆,飘进陈奶奶的小院。此时的陈奶奶,已不必日日倚着床头,天晴时,便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踱上两圈。只是每逢晨起,腰膝间仍有隐隐的酸痛,走得久了,双腿便有些发沉——那腰椎间盘突出与膝关节退行性病变的病根,缠了她十余年,哪是朝夕便能根除的。

这日,雪霁初晴,孙儿推着轮椅,陪陈奶奶来到药庐。秦青囊正坐在火塘边,烘着几片葛根,炭火的暖意裹着葛根的清香,漫在屋里。见着陈奶奶,他忙招手让她近前,伸手搭上她的腕脉。“老嫂子,这几日腰膝可还舒坦?”秦青囊问道。陈奶奶叹了口气,道:“秦大夫,别的都好,就是晨起时,腰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似的,腿也沉,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秦青囊颔首,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舌质已不似往日那般紫暗,苔薄白,脉象和缓,唯有尺脉仍带些沉涩。“这是阳气未升,瘀血未消啊。”他缓缓道,“你年高体弱,肾阳亏虚,气血运行不畅,瘀滞于腰膝经络之间,故而酸痛沉重。之前咱们调脾胃、平肝风、安神志,是为了培补后天之本,如今气血渐充,便要着力于升阳通络,活血止痛了。”

说着,他指着火塘边的葛根,道:“你看这葛根,味甘辛,性凉,能升阳解肌,通经活络。寻常医家多用它治颈项强痛,却不知它对腰膝痹痛也有奇效——尤其是你这般因阳气不升、湿邪阻滞所致的酸痛。我这葛根,是用姜汁炙过的,一来减其寒性,二来增其温通之力,最适合你这般阳虚之人。”这姜汁炙葛根的法子,是秦青囊的祖父传下来的,《伤寒论》中只言葛根“主消渴,身大热,呕吐,诸痹,起阴气”,却未提及姜汁炮制之法,正是民间实践补文献之缺的佐证。

又取过一旁的川芎,秦青囊继续道:“川芎辛温香窜,能活血行气,祛风止痛,人称‘血中气药’。你腰膝的瘀滞,需得用这川芎行气血、通经络,方能化淤止痛。且川芎能上行头目,下行血海,对你残留的头痛之症,也有裨益。”他将葛根的用量增至三十克,川芎仍用九克,又嘱咐陈奶奶,煎药时,需将葛根先煎一刻钟,让其有效成分充分析出。

陈奶奶捧着药方,心中满是信服。回家煎服三剂后,晨起的腰膝酸痛竟真的轻了大半。一日清晨,她试着不用拐杖,扶着墙根走了几步,竟稳稳当当,膝间的“咯吱”声也淡得几乎听不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她望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想起年轻时,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眼中竟泛起了泪光——那是久违的、带着暖意的泪光。

此后,陈奶奶每日服着这升阳活血的汤药,腰膝愈发灵便。有时,她甚至能陪着孙儿,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与邻里们闲话家常。乡亲们见了她,都惊叹不已:“陈奶奶这身子,是枯木又逢春了!”陈奶奶听着,便笑着指指望鹤峰的方向:“是秦大夫的青囊妙药,救了我这把老骨头啊!”

第六回 全虫地龙通瘀阻 防风胜湿祛寒邪

转眼到了立春,望鹤峰下的积雪渐渐消融,冻土松动,药畦里的柴胡已冒出了嫩绿的芽尖。陈奶奶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头部震颤的毛病,已是十去其九,唯有在劳累或情绪波动时,才会微微颤动几下;头痛之症,更是鲜有发作。只是偶尔,下肢仍会有些麻木,尤其是久坐之后,脚趾尖便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这是椎管狭窄,经络瘀阻未清的缘故。

这日,陈奶奶独自拄着拐杖,来到药庐。秦青囊正在整理药匣,见她进门,不由笑道:“老嫂子,今日竟不用人陪了?”陈奶奶也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秦大夫,托你的福,我这身子骨,硬朗多了。就是久坐之后,脚有点麻,不知是何缘故。”秦青囊闻言,忙扶她坐下,卷起她的裤腿,只见她的小腿皮肤略显干燥,按压时,肌肉有些僵硬。

“这是经络瘀阻,气血不达四末所致。”秦青囊道,“你椎管狭窄,压迫经络,好比河道淤塞,水流不畅,下游自然干涸。之前用的地龙、全虫,皆是通络之良药,只是如今瘀滞渐深,需得稍增其力,再佐以防风,祛风胜湿,方能周全。”

说起地龙与全虫的炮制,秦青囊又道出一段民间传承的门道。“这地龙,寻常是用清水洗净烘干,我却用黄土炒过——黄土性温,能健脾燥湿,与地龙同炒,既能增强通络之力,又能防其性寒伤脾。这法子,是我早年在乡间行医,从一位老药农那里学来的,不见于任何医典,却甚是管用。”他又拿起一只全虫,道:“这全虫,有毒性,需用盐水浸泡半日,再用文火慢烘,盐水能解毒,还能引药入肾,对你的腰膝,更有好处。”

陈奶奶听得入了神,她想起年轻时,村里的老郎中治病,也常用些虫蚁之药,那时只觉得可怖,如今才知,这虫蚁草木,皆是医家手中的利器,只要用之得当,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秦青囊调整了药方,地龙增至二十克,全虫仍用九克,又添了防风九克。“防风能祛风解表,胜湿止痛,与地龙、全虫相伍,能祛风通络,活血止痛,对你的下肢麻木,大有裨益。”

陈奶奶服了这剂药,不过五日,下肢麻木之感便渐渐消退。一日午后,她坐在院子里绣花——这是她年轻时的手艺,因病痛缠身,已荒废了二十余年。此刻,她捏着绣花针,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绸缎上,竟毫无滞涩之感。孙儿见了,惊喜地叫道:“奶奶,你竟能绣花了!”陈奶奶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是啊,多亏了秦大夫的药,我这双手,又活过来了。”

药庐里,秦青囊望着窗外的春光,轻轻捋着胡须。他想起祖辈传下的那句话:“医道无涯,源于民间,成于实践。”那些虫蚁草木的妙用,那些炮制的独门心法,皆是一代代医者,在与病痛的博弈中,摸索出来的智慧。这些智慧,有的写进了医书,有的则口口相传,藏在乡野之间,静待后人发掘。

第七回 甘草调和安脏腑 五味收敛固真元

春分时节,望鹤峰下已是草长莺飞,药畦里的佛手、白芍,长得郁郁葱葱。陈奶奶的身体,已是大见起色,不仅能自如行走,还能帮着家里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头部震颤的毛病,几乎不再发作;胃脘胀满反酸,已是彻底痊愈;睡眠安稳,健忘的毛病也轻了大半,连从前模糊的往事,也渐渐清晰起来。只是偶尔,她会觉得有些气短乏力,饭后容易困倦——这是大病初愈,真元未固的缘故。

这日,陈奶奶踏着春光,来到药庐。秦青囊正在药畦里除草,见她来了,便放下锄头,笑道:“老嫂子,今日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陈奶奶笑着回道:“秦大夫,我这身子,如今是真的舒坦了。就是有些气短,饭后总想打瞌睡,不知要不要紧。”秦青囊闻言,为她诊了脉,脉象平和,唯有寸脉稍弱。

“这是真元未固,心气不足之象。”秦青囊道,“你大病二十余年,脏腑亏虚,虽经调理,气血渐充,却仍需收敛固涩,方能巩固疗效。之前的药方里,甘草用了九克,起到调和诸药的作用,如今,我将甘草减至六克,取其益气补中之意,又增五味子的收敛之力,助你固摄真元。”

说起甘草的妙用,秦青囊娓娓道来:“甘草味甘,性平,能益气补中,清热解毒,调和诸药,人称‘国老’。你这药方里,有寒凉的麦冬,有温热的肉苁蓉,有峻猛的全虫、地龙,全靠这甘草调和寒热,平衡药性,使诸药协同作用,却不伤及脏腑。只是甘草甘温,久服易助湿生热,如今你脾胃渐强,便需减其用量,以免过犹不及。”

而那五味子,秦青囊也有独到的用法。“五味子酸甘温,能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你气短乏力,是心气不足;饭后困倦,是脾虚湿困。五味子酸能收敛,甘能益气,与麦冬相伍,能益气养阴,与鸡内金相伍,能健脾消食。我这五味子,是用蜜炙过的,一来增其益气补中之力,二来减其酸涩之味,服之更易入口。”这蜜炙五味子的法子,也是民间口传的经验,蜜炙之后,药效更温和,更适合年老体虚之人。

陈奶奶服了这调整后的药方,气短乏力之感渐渐消失,饭后也不再困倦。一日,她跟着村里的老姐妹,去后山采了些春笋,回来时,竟不觉疲惫。晚上,她坐在灯下,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里面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她想起这大半年的光景,从卧床难起,到如今的身轻体健,恍若一场梦。

药庐里,秦青囊将陈奶奶的病案,细细记录在一本手抄本上。这本手抄本,是秦家祖辈传下来的,里面记载着无数民间验方和病案,有的是祖辈行医的心得,有的是从乡野郎中那里学来的妙招。秦青囊常常翻看这本手抄本,他知道,这些字迹模糊的记录,皆是中医传承的瑰宝——它们没有刊印成书,却在一代代医者的手中,救死扶伤,生生不息。

第八回 膏方固本培元气 鹤年长乐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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