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窗台上的旧瓷碗(2/2)

小时候下雨放学,爷爷就举着这把伞来接我。他总把伞往我这边歪,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木柄被他的大手攥得温热。我搂着他的腰,听着雨点打在粗布伞面上“咚咚”的响,像在敲小鼓。有次风大,伞骨被吹折了一根,爷爷没扔,找了根细竹条绑在旁边加固,说“凑合用,扔了可惜”。

后来爷爷走了,这伞就一直靠在门后。去年梅雨季,下了场连阴雨,家里漏了点水,我翻出它挡在墙角,还真管用——粗布伞面吸水慢,竹骨撑得挺括,愣是把渗水挡在了外面。等雨停了,我把伞撑开晾在院里,阳光透过粗布的纹理,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

前几天整理杂物,娘说:“这伞都旧成这样了,扔了吧。”我却把它又放回门后,木柄摸上去还是温温的,像爷爷的手。它确实不新了,撑开来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它挡过的雨、遮过的阳,还有爷爷举着它时的背影,都是没法替代的。

有时候晚上起夜,经过门后,碰着木柄会“咚”一声轻响,像爷爷在说“慢点走”。这把伞啊,早不是普通的雨具了,是能让人心里踏实的老物件,就该留在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