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檐下的蜂箱(1/2)
墙根的蜂箱嗡嗡响了整宿,天刚亮时,我就蹲在旁边数蜜蜂。工蜂们拖着金粉从巢门钻进钻出,后腿的花粉篮鼓得像小灯笼,落在木板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别靠太近,”爹拿着蜂扫走过来,竹枝编的扫子上沾着几片蜂蜡,“昨儿新分的蜂群,还认生呢。”他掀开箱盖,一股甜香混着泥土味涌出来,蜂巢像块金黄的蜜糕,爬满了攒动的蜜蜂。我看见蜂王缩在巢脾中央,比普通蜜蜂大一圈,腹部的纹路像镶了琥珀,工蜂们围着它转,像捧星星似的。
“它可是这群蜂的魂,”爹用手指轻轻拨开蜂群,动作轻得怕碰碎露珠,“没了蜂王,蜂群就散了,就像家里没了主心骨。”他刮下一小块巢蜜递给我,琥珀色的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舔一口,甜得舌尖发麻,还带着点野花的清苦。
正午日头辣时,蜂箱突然热闹起来,蜜蜂们像炸开的金雾,在箱口盘旋。爹脸色一紧:“要逃群!”他赶紧往巢门口塞了片沾了蜂蜜的木板,又点燃艾草,青烟袅袅升起,蜜蜂们被烟呛得晕乎乎,慢慢落回箱里。“它们嫌热,”爹抹了把汗,“得给蜂箱搭个凉棚,不然留不住。”
我和爹搬来竹竿搭棚,芦苇席刚盖上去,蜜蜂就不闹了,又开始忙着钻进钻出。爹看着巢门的蜜蜂笑:“你看它们多实在,给点甜头,再遮遮太阳,就踏踏实实在这儿过日子了。”
傍晚收蜜时,爹用摇蜜机转着巢脾,金黄的蜜顺着桶壁流下来,在灯下泛着油光。他往我嘴里塞了块带蜂蜡的蜜脾,我嚼着蜡渣,听着蜂箱里的嗡鸣渐轻,像群小家伙在哼安眠曲。爹把装蜜的陶罐封好,贴上张红纸,上面写着“七月蜜”。
“等霜降前,这群蜂能采三回蜜,”他擦着罐口,“留两罐给你过冬泡蜜酒,剩下的送隔壁张奶奶,她总念叨咱的槐花蜜。”蜂箱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晚安。我摸着温热的蜜罐,忽然懂了爹的话——日子就像这蜂群,得有个主心骨,得给点甜头,才能酿出满罐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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