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石臼旁的老槐树(1/2)
院角的老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浓密的叶子遮了半个院子的阴凉。石臼就蹲在它的影子里,像一对守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
清晨的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老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飘在石臼里。我拿着扫帚去扫,刚碰到叶子,就见树洞里探出个小脑袋——是只灰扑扑的麻雀,嘴里叼着颗槐米,见我来了,“扑棱”一声飞了出去,槐米掉在石臼的凹痕里,滚了两圈停下。
娘正在石臼边翻晒去年的槐花粉,见我盯着树洞看,笑着说:“这树洞里住了好几代麻雀了,你小时候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这儿,举着竹竿想掏鸟窝,结果竹竿太短,够不着还差点摔下来。”
我脸一热,蹲下身帮娘把槐花粉摊开。粉末细腻,带着淡淡的甜香,是去年槐花盛开时,娘踩着梯子摘下来,在石臼里慢慢捶碎,又晒干收起来的。“今年的槐花快开了,”娘用手捻起一小撮花粉,“到时候再摘些,给你做槐花粉糕,用石臼捶出来的,比磨盘磨的香。”
正说着,老槐树突然晃了晃,几片叶子簌簌落下,砸在石臼上。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小虎爬在树杈上,手里抓着根长枝,正往树洞里够。“小虎,快下来!”我喊了一声,“小心摔着!”
小虎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我要掏鸟蛋!”话音刚落,脚下一滑,竟从树枝上摔了下来,好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没摔伤,只是裤子蹭破了个洞。他咧着嘴要哭,娘赶紧过去拉他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块糖:“傻小子,鸟蛋哪有槐花粉糕好吃?等花开了,让你娘来拿点花粉,也做给你吃。”
小虎含着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石臼里的槐花粉,忽然说:“婶娘,这石臼捶出来的粉,真的比机器磨的香吗?”娘指了指石臼边缘的凹痕:“你看这些印子,都是一代代人捶出来的,每一下都带着力气和心思,能不香吗?”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石臼边,用手指抠着那些凹痕,忽然欢呼一声:“我找到那颗槐米了!”他捏着槐米跑走了,说是要种在自己家院子里,等长出小槐树。
风又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笑。石臼里的槐花粉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那些深深浅浅的凹痕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早晨和黄昏,藏着竹竿够不着的鸟窝,藏着槐花的甜香,还有摔在落叶里的、带着糖味的笑声。
廊下的旧藤椅摆了快十年,藤条被磨得发亮,扶手处磨出两道深深的凹痕,是爹常年扶着抽烟留下的印子。椅面有些松垮,人一坐上去就“咯吱”响,像在哼一首老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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