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灶房的锅(1/2)

廊下的藤椅断了根藤条,像缺了颗牙,却依旧守在老地方。藤条的纹路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日光,摸上去带着暖烘烘的温度,那是被无数个午后晒透的印记。

爷爷年轻时总爱在上面打盹,报纸盖在脸上,藤椅“吱呀”的轻响和他的呼噜声缠在一起,成了夏末最安稳的调子。后来爸爸接了班,傍晚收工回来,会把汗湿的衬衫搭在椅背上,自己蹲在旁边洗手,藤椅就默默托着那件带着皂角香的衣裳,像在替他接住一天的疲惫。

去年冬天下雪,藤椅上积了层薄白,妈妈特意找了块粗布盖在上面。“这老东西怕冷。”她边盖边笑,眼里的温柔比雪还软。开春后掀开布,断藤条的地方竟冒出点新绿——不知哪粒鸟食落进去,竟发了芽,细弱的茎缠着藤条往上爬,倒成了个天然的装饰。

妹妹总爱趴在藤椅上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藤椅偶尔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倒比书桌前更安心。有回她不小心把墨水打翻在椅面上,急得直哭,爸爸却笑着找来细砂纸,一点点磨去墨痕:“没事,老藤椅不娇气,越磨越亮。”

如今藤椅的扶手被摸得溜光,断藤条的缺口处,那株新芽已长得半尺长,叶片顺着藤纹舒展,像给这把老椅子别了朵绿花。午后阳光斜斜落在上面,新旧交织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仿佛能看见爷爷的报纸、爸爸的衬衫、妹妹的作业本,都在藤条的缝隙里,慢慢酿成了时光的酒,醇厚得让人舍不得醒。

灶房墙根蹲着口黑黢黢的铁锅,锅沿被柴火熏得发亮,锅底结着层厚厚的锅巴,那是常年熬粥炖菜养出来的“包浆”。这锅跟着家里快三十年了,锅底的纹路里嵌着米香、菜香,还有柴火的烟火气,比任何新锅都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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