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糖纸串起的蝉鸣(1/2)

入伏后的蝉鸣总带着点燥热,趴在老槐树的枝桠上,一声声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混着厨房飘出的绿豆汤香,在空气里酿出点黏稠的甜。小孙女蹲在树荫下,把玻璃糖纸一张张串在棉线上,风一吹,糖纸哗啦啦转,把蝉鸣都滤成了细碎的响,像谁在摇一挂透明的铃铛。

“爷爷快看!我的糖纸风铃!”她举着线绳跑起来,糖纸在阳光下甩出彩虹色的弧,惊得槐树叶上的蝉停了声,仿佛也在看这流动的彩。

陆延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糖纸风铃掠过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把影子剪得支离破碎。“比当年你爸爸做的纸风车好看。”他扇柄敲了敲椅面,“他那会儿用烟盒纸糊风车,转起来总吱呀响,哪有你这糖纸风铃,又亮又脆。”

苏星晨端着冰镇绿豆汤出来,瓷碗沿凝着层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圆。“刚从储藏室翻出你爸的旧风车,”她把碗放在石桌上,“烟盒纸都脆成渣了,却还留着点糖纸的印——当年他总偷偷往风车里塞糖纸,说这样转起来会带甜味。”

小孙女的糖纸风铃缠上了槐树枝,她踮着脚够了半天,陆延才起身帮她解开。糖纸被树枝勾出个小裂口,她却毫不在意,指着其中张印着樱桃的糖纸说:“这张是上次跟妞妞换的,她说我的薄荷糖纸比她的甜,非要换三天!”

陆延把风铃重新挂在廊下的钩子上,糖纸在风里转得更欢了,蝉鸣穿过糖纸的缝隙,竟真的带上点甜丝丝的尾音。“你太奶奶当年也爱弄这些,”他忽然说,“用糖纸糊灯笼,挂在堂屋,说‘夜里点灯,糖纸能把光染甜’。有次灯油洒了,烧了半张糖纸,她心疼了好几天,说‘那是你爸满月时的喜糖纸’。”

苏星晨想起母亲的樟木箱,底层压着个烧焦的糖纸灯笼骨架,黑黢黢的竹篾上,还粘着几片没烧透的糖纸,像只折了翅膀的蝶。她转身往储藏室走,想把那骨架找出来,让旧灯笼的影子,也映在新风铃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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