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糖纸铺就的秋路(1/2)
秋分的阳光把晒谷场铺成了金毯,玉米粒在竹匾里翻滚,偶尔裹着片糖纸——是小孙女昨天玩闹时落下的,玻璃糖纸被阳光照得透亮,在谷粒间闪着碎光,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甜。
陆延蹲在谷堆旁扬谷,木锨扬起的谷粒划过半空,糖纸被气流卷得飞起来,又轻轻落在他肩头。他想起太爷爷总说,“秋阳烈,得让糖纸替粮食挡挡光”,当年晒场边的老榆树上,总挂着串糖纸,红的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说是能引着鸟雀别来啄谷。
苏星晨在厨房蒸红薯,陶瓮里码着刚挖的蜜薯,每个上面都贴着片枫叶糖纸。“你太奶奶蒸红薯时,就爱这么做,”她用布擦去瓮口的水汽,“说糖纸的甜能渗进薯肉里,蒸出来的红薯流油,甜得能粘住牙。”灶台上摆着个铁皮盒,里面是今年新收的栗子,被太奶奶留下的牡丹糖纸包着,纸边的糖渍干硬了,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黏。
小孙女提着竹篮在田埂上捡稻穗,篮底垫着张印着“丰收”的糖纸,是从谷堆里捡的。她忽然发现田埂边的蒲公英丛里,藏着张皱巴巴的奶糖纸,蜡质的纸面沾着泥土,却依旧能看出被孩子捏过的指印。“是哪个小朋友掉的?”她把糖纸擦干净,夹进糖纸册,册页里立刻多了片带着秋草香的甜。
陆延扬完谷,往谷仓墙角撒了把玉米粒,旁边压着张玻璃糖纸:“给老鼠留口吃的,沾着甜气,就不会啃谷囤了。”他想起太爷爷的谷仓里,总在角落摆个糖罐,罐口用糖纸封着,说是“甜能镇仓,粮食存得久”。去年翻仓时,他在罐底摸出张更旧的糖纸,油纸的,印着半朵菊花,背面用铅笔写着“1973年,秋粮够吃了”,字迹被岁月浸得发淡,却透着股踏实的暖。
苏星晨把蒸好的红薯摆进竹篮,糖纸被热气熏得发软,枫叶的红印在薯皮上,像给蜜薯盖了个甜印章。小孙女抢着拿起个最大的,咬开时,糖心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指着红薯里的糖纸印:“奶奶快看,糖纸在红薯里开花了!”果然,枫叶的纹路透过糖纸,在薯肉上烙下淡淡的红,甜得更有了形状。
午后的风带着桂花香漫进晒谷场,陆延把晒好的谷子装进布袋,袋口系着串糖纸——有太爷爷的“丰收”糖纸,有小孙女的枫叶糖纸,还有张刚拆的橘子糖纸。风一吹,糖纸与布袋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像在数着今年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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