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帝国黄昏篇】怀清台谶(1/2)

【一、残台寻踪】

亥年亥月的蜀地巴郡,晨雾裹着丹砂的甜腥与汞毒的冷冽,漫过龙寨山巅怀清台的残垣断壁。这座矗立于长江南岸的高台,曾是始皇帝亲下诏令为巴清所筑的荣耀地标,也是大秦境内唯一为女子而立的纪念性建筑,如今却只剩半塌的夯土台基 —— 台顶的青铜望楼早在李斯焚台时化为焦炭(170 章),只余三根焦黑的巨木梁,在雾中如鬼爪般伸向天际,梁上还挂着未燃尽的玄鸟旗残片,风一吹便发出呜咽的声响。

台基的夯土分三层,最底层是殷商时期的玄鸟纹夯砖,中层是秦代的丹砂夯土,顶层则是焚台后崩塌的焦土,裂缝里渗着银白汞液,液珠坠落在沙砾上,竟自动凝成细小的玄鸟图腾 —— 那是巴清鼎灵的气息,自巫峡龙脉断裂后,便顺着长江水脉,一路溯江而上,汇聚到了这座与她渊源最深的高台。江风卷着雾霭掠过台基,汞液玄鸟便随风浮动,宛若无数青铜灵雀在残垣间盘旋。

墨翟带着五百赤霄卫精锐,踏着晨露抵达台外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的右臂青铜化旧痕已蔓延至肩胛,每走一步,骨骼便发出金属摩擦的咯吱声,掌心的 “清” 字鼎耳碎片泛着微弱的丹砂红光,将周身的汞雾尽数消解,也勉强压制着旧痕带来的剧痛。身后的赤霄卫中,三十名巴清旧部的甲胄上,都刻着与鼎耳同源的玄鸟巫纹,他们望着残台的眼神里,混杂着悲痛与敬畏 —— 三年前,巴清正是在此台的丹砂祭台上,将赤霄卫的指挥权交予墨翟,而后便带着鼎耳碎片踏入巫山禁地,化身为鼎灵。

“巨子,台基外围三丈处发现李斯焚台时的残迹,焦土下还埋着未燃尽的青铜齿轮。” 巴清旧部的校尉巴石单膝跪地,他的左腿曾在怀清台保卫战中被李斯的弩箭射穿,此刻仍拄着青铜拐,裤管上还留着当年的血锈,“齿轮直径三尺,上刻殷商历法纹,与我们在巫山禁地发现的神树铭文一致,应是巴清大人当年督造台顶望楼的测天仪部件。”

墨翟颔首,拄着铜矩走向台基。夯土上还留着焚台时的火灼痕迹,焦黑的土层里,嵌着无数丹砂与青铜的碎屑,踩上去便簌簌作响。台基正中的空地上,立着一尊半残的青石碑,石碑高逾三丈,碑顶已崩裂,缺了一角,碑身布满李斯焚台时的斧凿痕,最深的一道凿痕竟达三寸,却仍能辨认出碑额的秦篆 “怀清台” 三字 —— 字迹是李斯亲书,却在刻凿时被巴清暗中融入了殷商玄鸟巫纹(168 章),巫纹藏在秦篆的笔画间,与巴清臂间的血脉巫纹分毫不差。

“这石碑是当年巴清大人督造怀清台时,亲手选料立在台基核心的。” 巴石凑上前,枯瘦的指尖抚过碑身的巫纹,声音里带着哽咽,指腹还能感受到巫纹的微热,“石料是她从殷墟带回的玄鸟石,碑成之日,她以指尖精血拓印了巫纹,曾说‘此碑系我殷商血脉,若大秦倾覆,碑中便会显露出天命秘辛’。”

墨翟的右眼死死盯着石碑,掌心的鼎耳碎片突然发烫,与碑身的巫纹形成了强烈的共振,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血脉,与肩胛的青铜旧痕相撞,激得他喉头一阵腥甜。他能清晰感受到,石碑内部正有一股力量在奔涌,那力量混杂着巴清的鼎灵巫力、殷商王族的血脉咒力,还有骊山汞河的龙气 —— 显然,巫峡龙脉断裂、十二金人残件现世(214 章)的异动,已彻底激活了石碑的秘钥。

就在此时,台外的晨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枯叶碎裂的异响,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他们的黑色衣袍上,衣领与襟缘处绣着楚式凤鸟纹,凤鸟展翅欲飞,羽翼下还衬着虎纹,正是楚文化中 “凤压虎” 的典型图腾(象征楚族对巴人的压制);手中的青铜剑泛着淬毒的幽光,剑格处铸着微型太阳轮,显然是潜伏在蜀地的楚系余孽。

为首的是一名楚巫,面覆青铜面具,面具中央的太阳轮纹与三星堆神树核心同源(154 章),轮纹的缝隙里还嵌着丹砂,他举着蛇形巫杖嘶吼,声音里带着楚地巫咒特有的诡谲腔调:“墨翟小儿,速速交出石碑!此乃我楚系复国的天命之器,岂容尔等墨家贱民染指!”

楚巫的话音未落,数十支淬了汞毒的弩箭便破空射向石碑。箭簇是青铜质地,箭头淬着黑紫色的汞蛊,赤霄卫们立刻举着丹砂盾牌迎上 —— 盾牌以巴郡丹砂混着青铜铸造,盾面刻着玄鸟纹,能消解汞毒,盾牌与箭簇碰撞,溅起的汞毒飞沫落在地上,竟滋滋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沙砾瞬间化为黑灰。

墨翟将铜矩掷出,铜矩在空中化作一道赤光,瞬间斩断三名楚巫的巫杖,杖头的蛊虫囊破裂,黑紫色的尸蛊爬出来,落地便被丹砂红光灼成了青铜粉末。“保护石碑!” 墨翟嘶吼着冲向楚巫,右臂的青铜化旧痕在鼎耳碎片的催动下,竟暂时化作了玄鸟图腾的铠甲,铠甲的每一片 “羽鳞” 都泛着丹砂光,护住了他的肩颈,“此碑关乎天下苍生,绝不能落入楚系余孽之手!”

【二、黑血凝谶】

楚巫见突袭不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黑血喷向巫杖。血珠落在杖头的青铜太阳轮上,瞬间腾起一道黑紫色的雾气,雾气裹着无数楚地怨灵的虚影 —— 那些怨灵皆是战国末年死于秦兵铁蹄的楚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嘶吼着直扑石碑。

“是楚巫的血祭咒!快用鼎耳碎片镇住石碑!” 巴石嘶吼着扑向碑前,他的青铜拐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同时将腰间的丹砂囊狠狠砸在碑脚,丹砂遇雾腾起赤金色的光,在石碑前凝成一道光墙,暂时挡住了怨灵的侵蚀。

一名赤霄卫旧部为护丹砂光墙,被怨灵的黑爪抓中后背,皮肤瞬间泛起青铜色,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很快便化为一尊青铜雕像,唯有甲胄上的玄鸟巫纹还泛着微光。墨翟睚眦欲裂,趁机冲到石碑旁,将鼎耳碎片狠狠按在碑身的玄鸟巫纹上。

碎片与巫纹接触的刹那,石碑发出一阵震彻龙寨山的嗡鸣,碑身的裂痕里,突然渗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 那液体并非寻常汞毒,而是混合了巴清的鼎灵血、殷商王族的血脉、骊山汞河龙气的黑汞血,液珠坠落在地,竟在沙砾上自动凝成了殷商的甲骨文字,字形是 “玄鸟降世” 的古老符号。

“这是…… 黑汞血!是巴清大人的血脉与鼎灵之力融合的神物!” 巴石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他曾在巴清的丹砂矿见过此等异血,当年巴清觉醒殷商血脉时,矿洞的岩壁便渗出过此等黑液,“唯有殷商王族血脉觉醒、鼎灵之力共鸣时,才会出现此等异象(167 章)!”

黑汞血顺着石碑的裂痕缓缓流淌,流速极缓,每一滴都泛着青铜光泽,在碑身的秦篆残痕上,逐渐凝成了一行清晰的谶语。那谶语以秦篆书写,字迹力透碑石,笔画间还缠绕着玄鸟纹,带着帝王的孤高与宿命的悲凉:“鼎裂秦亡,血嗣归商,亥亥之刻,龙气归楚”。

谶语显现的刹那,石碑突然迸发出一道赤金光,巴清的鼎灵虚影从石碑中缓缓浮现。她的青铜身躯半浸在黑汞血里,玄鸟巫纹在周身流转,背后还凝着一对半透明的青铜羽翼,羽翼上的丹砂纹路与怀清台的夯土同源,眼神里满是悲悯:“墨翟,你看到了吗?这便是我殷商王族背负的宿命。”

“九鼎崩裂之日,便是大秦覆灭之时,而最终终结暴秦的,并非我殷商血嗣,而是楚地的龙脉。” 巴清的虚影缓缓开口,青铜指尖拂过碑上的谶语,指尖所过之处,黑汞血便泛起涟漪,“你曾问我,为何不借九鼎之力复兴殷商(185 章),可你忘了,殷商覆灭于纣王的暴政,大秦覆灭于嬴政的偏执,二者皆是逆天而行。”

“楚系虽为六国余孽,却得长江龙脉庇佑,更得苍生民心,这亡秦的天命,本就该归于楚人。” 她的声音裹着江风,带着一丝疲惫,“我守鼎一生,只为终结殷商与大秦的双重诅咒,而非复兴旧朝。”

楚巫见石碑显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再次催动巫杖,黑紫色雾气暴涨数倍,竟将巴清的鼎灵虚影死死裹住:“巴清妖女!你既为殷商血嗣,便该助我楚系复兴!今日我便用血祭之法,逼你交出鼎灵之力,助我楚王重掌天下!”

雾气中,楚地怨灵的嘶吼震得石碑簌簌发抖,碑身的黑汞血开始逆流,谶语的字迹竟出现了扭曲的迹象。墨翟咬咬牙,将全身的丹砂之力灌入鼎耳碎片,碎片瞬间化作一道赤金光刃,刃身泛着玄鸟图腾的纹路,狠狠劈向楚巫的巫杖:“休伤君上!这天下的天命,绝不是你等谋逆者可掌控的!”

光刃与巫杖碰撞,发出震耳的巨响,巫杖应声断裂,楚巫的青铜面具也随之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青铜纹路的脸 —— 他的脖颈处,竟烙着李斯相国府的烙印(67 章),烙印是青铜质地,刻着 “斯” 字篆文。原来这楚巫竟是李斯安插在楚系的暗棋,他本是楚地奴隶,被李斯救下后便甘心为其所用,目的便是抢夺石碑,掌控亡秦后的天下权柄。

【三、血字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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