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帝国黄昏篇】怀清台谶(2/2)

楚巫被光刃劈中胸膛,黑汞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石碑上。刹那间,石碑的嗡鸣达到顶峰,碑身的黑汞血突然腾起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冲天穹,那是鼎灵与九鼎残力的共鸣,连长江江面都掀起了丈高巨浪。

原本阴沉的天际,竟被光柱破开一道缝隙,日光倾泻而下,落在石碑的谶语上。令人震惊的异变开始缓缓发生 —— 碑上的秦篆 “鼎裂秦亡,血嗣归商” 八字,先是泛出银白汞光,随后字迹逐渐消融,黑汞血顺着碑身的纹路重新流淌,流速越来越快,在碑石上逐渐凝成了一行古楚文。

这古楚文的笔画苍劲,每一笔都带着楚地巫咒的诡谲,字体还被凤鸟纹的轮廓包裹,正是流传于楚地的千古谶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八字显现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每一笔浮现时,都伴随着地脉的震颤,仿佛是天地在宣告大秦的终结。

谶语显现的瞬间,台外的长江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江底的十二金人残件(214 章)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台基下的地脉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楚式的青铜器物从夯土中破土而出 —— 有楚国王室的凤鸟纹玉璧(33 章),玉璧上还留着楚幽王的刻字;有楚巫的招魂幡(52 章),幡布以丹砂染就,绣着祝融图腾;还有刻着楚系族谱的龟甲(103 章),龟甲上的甲骨文还泛着墨色,显然,这谶语的显现,已彻底唤醒了沉睡的楚地龙脉。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墨翟喃喃自语,右眼的余光瞥见碑下的楚式玉璧,玉璧上的凤凰纹正与日光中的玄鸟虚影共鸣,凤鸟与玄鸟一红一青,在半空盘旋三圈后融为一体,他忽然明白了 —— 巴清的鼎灵之力,并非要将天命归于殷商,而是要借石碑的血谶,揭开大秦覆灭的最终谜底。

楚巫望着碑上的楚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不顾伤势,挣扎着爬向石碑,青铜纹路的脸上满是癫狂:“天命!这是我楚系的天命!只要我将此碑带回楚地,便能唤醒所有楚民,覆灭大秦,复我楚国!”

“痴心妄想!” 巴清的鼎灵虚影挣脱雾气的束缚,青铜手掌一挥,一道赤金光罩将楚巫死死困住,光罩上的玄鸟纹与凤鸟纹交织,“此谶是天道对苍生的昭示,非你等谋逆者可利用。楚虽三户,亡秦的是民心,而非你等楚系贵族的野心!”

光罩缓缓收紧,楚巫的身躯在鼎灵之力的碾压下,逐渐化为青铜粉末,只余脖颈处的相国府烙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墨翟走上前,拾起那枚烙印,烙印的背面刻着李斯的篆字 “斯”,还留着楚巫的体温,他瞬间明白,李斯早已布下后手,想借楚系之手夺取石碑,再以石碑掌控楚地龙脉,实现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

巴清的鼎灵虚影缓缓飘向墨翟,青铜指尖拂过他右臂的玄鸟铠甲,铠甲的纹路竟开始消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墨翟,这谶语已显,大秦的覆灭近在眼前。但你要记住,楚系贵族的野心,并不比嬴政的偏执仁慈 —— 项羽的先祖项燕死于王翦之手,他对秦人的恨,会让天下再起刀兵。”

“你手中的鼎耳碎片,是打开始皇陵的钥匙(214 章)。” 鼎灵虚影的轮廓开始变淡,“陵中藏着我殷商血脉的终极秘密,也藏着镇压楚系龙脉的最后法器。去骊山吧,这是你的宿命,也是苍生的宿命。”

“记住,九鼎镇的是天下,不是王朝,新的太平,要靠你和苍生共同守护。” 巴清的虚影渐渐淡去,只余最后一道赤光,融入了鼎耳碎片,碎片的丹砂红光瞬间暴涨,又很快恢复平静。

【四、楚谶惊世】

鼎灵虚影消散的刹那,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赤霄卫的斥候策马奔来,马身的甲胄上还沾着血污,脸上满是惊慌:“巨子!咸阳急报!刘邦已率义军攻破武关,屠了守关秦军三万,此刻正朝着蓝田大营进发;项羽的楚军正渡漳水西进,沿途的秦兵纷纷倒戈,连章邯的骊山刑徒军都有半数归降!”

“更重要的是,项羽军中传出消息,他的先祖是楚将项燕,正是当年被王翦所杀的楚地战神,他还扬言,入咸阳后要掘了始皇帝陵,以大秦的九鼎祭告楚地的亡魂!” 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连缰绳都攥不稳,“咸阳宫内已是一片混乱,赵高杀了秦二世,立子婴为秦王,此刻正紧闭宫门,等着义军破城。”

斥侯的话音未落,台基下的地脉再次震颤,碑上的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八字,竟在日光下泛起了血红色的光,与天际的朝霞融为一体。台外的长江江面,腾起一道巨大的楚龙虚影,龙身由江水与丹砂凝结而成,龙鳞是楚式青铜甲片的模样,龙目是两枚巨大的楚式玉璧,龙嘴中,竟能看到无数楚地亡民的虚影在沉浮,龙尾一甩,江面便掀起十丈巨浪,江豚受惊跃出水面,发出哀鸣。

“楚龙显形了!是楚地的龙脉彻底觉醒了!” 巴石惊呼着指向江面,他甲胄上的玄鸟巫纹竟与楚龙虚影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巫纹泛着青光,与楚龙的红光交织,“这谶语,真的应验了!大秦要亡了!”

墨翟握紧鼎耳碎片,右臂的青铜铠甲已消退,只余玄鸟巫纹的浅痕,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催促他启程。他望着碑上的血字,又看向咸阳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 大秦的覆灭,只是乱世的开端,楚系的崛起、始皇陵的秘密、巴清的身世,这些谜团将交织在一起,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巴石,率三百赤霄卫留守怀清台,保护石碑,同时监视楚系余孽的动向,若有楚军靠近,立刻以丹砂信号传讯。” 墨翟转身对赤霄卫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右眼因血脉共振而泛红,“其余二百精锐,随我即刻赶往骊山!我们要在楚军之前,进入始皇陵,揭开巴清大人留下的秘密,绝不能让九鼎落入项羽之手!”

“诺!” 赤霄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龙寨山,与江面的楚龙嘶吼交织在一起,惊起了山林间无数飞鸟。巴石单膝跪地,青铜拐重重砸在地上:“巨子放心,我巴石便是化为青铜,也定会护住怀清台!”

墨翟最后望了一眼碑上的血字,又看了看长江江面的楚龙虚影,转身踏上了前往骊山的征程。他的掌心,鼎耳碎片正泛着丹砂的红光,碎片里,似乎还能听到巴清最后的低语。而怀清台的石碑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的血字,在日光的照耀下,竟开始缓缓渗入碑身,只余碑额的 “怀清台” 三字,在晨风中泛着淡淡的青铜光。

没有人注意到,碑脚的黑汞血里,还藏着一行微小的殷商铭文,那铭文的内容是 “血嗣藏陵,鼎灵归位,千年之后,玄鸟再临”,字迹比指甲盖还小,却与渭水滩的汞液谶语(213 章)、巫山禁地的神树铭文(214 章),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宿命闭环。铭文旁,还嵌着一枚细小的青铜太阳轮,正是楚巫面具上的部件,不知何时落在了此处。

而在千里之外的漳水河畔,项羽正立于船头,望着咸阳的方向,手中的霸王枪泛着楚地的丹砂光,枪尖还滴着秦兵的血。他的身后,三万楚军将士齐声高呼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声浪震得漳水翻涌,也震碎了大秦王朝最后的气数。谋士范增站在项羽身侧,望着天边的楚龙云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霸王,九鼎将出,天下可定。”

大秦的黄昏,已彻底降临。

而新的乱世,在怀清台的血谶里,在楚军的嘶吼中,在墨翟前往始皇陵的征程上,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