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终极对决,概念层面的战斗(1/2)
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中,沈渊第一次感受到了概念层面的冰冷。
那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超越感官的剥夺——如同浸泡在能溶解存在本身的酸液中。“逐星者号”的彻底消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艘承载着星辉文明最后希望的舰船,就这样在寂静中化为乌有,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悄然抹去。
沈渊周身包裹的清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光芒并非在与某种能量对抗,而是在抵抗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无论这滴墨水曾多么浓黑,终将消散于无尽的蔚蓝。
“熵增奇点”就在前方。
那不是一个“物体”,甚至不是一个“点”——这只是沈渊的意识为了理解它所赋予的称谓。它更像是一个“事实”,一个“结论”,一个不容置疑的终极答案。它没有恶意,没有意志,因为它超越了个体意志的层面。它只是“存在着”,并以自身的存在,否定着一切有序存在的合理性。
沈渊尝试发动攻击。
他抬手,体内《葬世录》嗡鸣震颤,葬世大道法则奔涌如星河倒悬。一道温润而深邃的光芒自他掌心绽放,那是“葬世神光”,蕴含着他毕生对生灭轮回的领悟。光芒中,星辰诞生又寂灭,文明兴起又衰落,生命绽放又凋零——这是秩序的史诗,是存在的赞歌。
神光触及“奇点”。
然后,无声无息地,开始“简化”。
先是光芒中那些复杂的意象:凋零的花瓣失去了独特的纹路,寂灭的星辰褪去了爆炸的绚烂,衰落文明的最后一缕歌声化为单调的音符。接着,是法则结构的瓦解:生死轮回的闭环断裂,能量传递的通道崩塌,信息编码的序列打乱。最后,连最基础的光粒子本身,都失去了“光”的特性,还原为某种无属性的波动,被那“点”吸收殆尽。
攻击无效。
沈渊不气馁,凝聚神念,试图沟通。他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守护玄黄的决心、见证万千文明兴衰的感悟,编织成复杂的信息流。这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浓缩的“存在证明”——“我曾活过,我见证过,我选择过”。
信息流涌入奇点影响范围。
然后,开始“失忆”。
先是那些细腻的情感:对苏小婉的眷恋变得模糊,岳山的豪爽笑容褪色,阿箼纯净眼神的倒影碎裂。接着,是认知的瓦解:对法则的理解出现断层,复杂的道则结构简化为幼稚的涂鸦。最后,连“我”这个概念本身,都开始动摇——“沈渊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在这里?”
沟通不能。
“熵增奇点”没有回应。它不需要回应,因为它就是答案本身——对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不存在,不记得,不留下。
沈渊感到一阵眩晕。
那不是生理性的眩晕,而是存在根基的摇晃。他发现自己正在遗忘一些事:师父传授他《葬世录》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在玄黄界第一个埋葬的亡魂叫什么名字?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阳光,是什么温度?
记忆在流失。
不仅仅是记忆。他对“剑”的理解在退化——从“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退化为“剑是锋利的金属”,再退化为“剑是物体”。他对“道”的领悟在崩塌——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退化为“事物有规律”,再退化为“事物会变化”。
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行动的“意义”。
为什么要守护玄黄?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文明的存亡?为什么要抵抗这终将到来的一切终结?既然最终一切都归于热寂,归于这绝对的、永恒的、均匀的无序,那么此刻的挣扎、守护、创造、爱恨,又有什么价值?
“没有价值。”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奇点的声音,而是逻辑推导出的冰冷结论:“一切有序都是暂时的偶然。你的存在,不过是大爆炸后宇宙漫长降温过程中,一个局部的、短暂的涨落。涨落终将平息,秩序终将瓦解,信息终将丢失。你,和你的世界,不过是一场即将被遗忘的梦。”
绝望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压碎,压扁,压成不存在。
清光只剩薄薄一层,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沈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剑斩妖,曾结印施法,曾轻抚过所爱之人的脸颊,曾为亡者合上未瞑的双眼。此刻,在奇点的侵蚀下,它们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肉身的透明,而是“存在感”的稀薄。仿佛他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是一段即将被擦除的幻影。
“就这样结束吗?”
他想起了墨玄在炼器工坊里专注的眼神,炉火映着那张沾着煤灰的脸;想起了岳山在战场上仰天大笑,说“能与君并肩,死亦快哉”;想起了苏小婉在月光下轻声说“我等你回来”时,睫毛上颤动的微光。
他想起了更多。
那些他安葬过的亡魂:在玄黄界战死的无名修士,在古战场飘荡的英灵,在星海边缘寂灭的文明最后的守望者。每一个亡魂,都曾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爱恨,有遗憾,有未竟的梦想。而他,以《葬世录》之力,给予了他们安息——不是抹除,而是尊重他们的存在,然后庄重地送别。
“葬世大道……”沈渊喃喃道,“我葬送的,究竟是什么?”
是生命吗?是文明吗?是星辰吗?
不。
他葬送的,从来都是“终结”本身。
当一个生命走到尽头,死亡是它的终结——他安葬它,是尊重这个生命的存在,然后让“死亡”这件事本身,成为被安葬的对象。当一个文明湮灭,寂灭是它的终结——他安葬它,是铭记这个文明的历史,然后让“寂灭”这件事本身,成为被安葬的对象。
他埋葬的,从来不是存在,而是存在的“句号”。
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这个宇宙最终的、最绝对的“句号”。一个要抹除一切存在、一切记忆、一切意义的终极终结。
“所以……”沈渊缓缓抬起头,眼中黯淡的清光,开始重新凝聚。
不是对抗。
不是沟通。
而是……安葬。
“你要抹除一切存在?你要让一切意义归于虚无?你要让所有鲜活的故事、所有炽烈的情感、所有灿烂的文明,都变成从未发生过的空白?”
沈渊周身的清光,忽然变了。
不再是温润的防御之光,而是开始旋转,开始沉淀,开始变得无比沉重。那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玄黄界的山河烟火,星海联盟的万千灯火,亡魂安息时的释然微笑,生命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段存在。
每一段存在,都有它的“重量”。
这重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质量,而是意义的重量,是记忆的重量,是“曾被经历、被感受、被选择”的重量。
“如果宇宙的终极规则是热寂,是绝对的终结……”沈渊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并不洪亮,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坚定,“那么,我的道,就是安葬这条规则。”
他不再试图保护自己不被抹除。
相反,他完全放开了防御,任由奇点的侵蚀之力渗透进来。但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将那些被抹除的记忆、被简化的理解、被瓦解的认知,全部收集起来。
遗忘师父的第一句话?那就记住“遗忘”这件事本身。
不理解“剑”的真意?那就铭记“不理解”这种状态。
怀疑一切的意义?那就将“怀疑”这个动作,变成祭品。
沈渊的识海中,《葬世录》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颤起来。书页疯狂翻动,不是向前翻,也不是向后翻,而是向内翻——翻向书脊深处,翻向那承载一切文字、却又从未被书写过的“空白之基”。
轰!!!
《葬世录》炸开了。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它化作一个混沌的漩涡,漩涡中有万界生灭,有轮回往生,有文明兴衰,有爱恨缠绵。但这漩涡的核心,不是吞噬,而是……承载。
沈渊将全部心神投入这个漩涡。
他将自己对苏小婉的眷恋投入其中——不是作为私情,而是作为“生命能够深切眷恋另一个生命”这件事的证明。
他将岳山的豪迈投入其中——不是作为个人特质,而是作为“生命可以如此坦荡、如此炽烈”这件事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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