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终极对决,概念层面的战斗(2/2)
他将墨玄的专注、阿箼的纯净、塔隆·艾尔的坚守、星海联盟无数生命的挣扎……全部投入其中。
他将自己穿越两界的经历投入其中——不是作为奇遇,而是作为“存在可以跨越边界、可以不断重新开始”这种可能性的实例。
他将玄黄界的烟火、星海的浩瀚、亡魂的叹息、新生的啼哭……全部投入其中。
最后,他将自己对“终结”的理解,对“虚无”的恐惧,对“存在意义”的追问,乃至此刻正在经历的、被逐渐抹除的痛苦——全部投入其中。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以自身全部存在为祭品,以万千生灵的生存痕迹为见证,以宇宙间所有“过程”的“重量”为砝码的——
葬礼。
“我,沈渊,”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了这片虚无,甚至传向虚无之外的、可能还存在着的某个地方,“以《葬世录》执掌者之名,以葬世大道践行者之名,以此身所承载的一切记忆、一切情感、一切选择之名——”
混沌漩涡旋转到了极致,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坍缩成奇点,而是坍缩成一个“墓穴”。
一个概念上的墓穴。
“安葬,‘终结’本身。”
沈渊伸出几乎完全透明的手,指向那个“熵增奇点”。
“你的存在,是规则。但我的道,是安葬规则。”
“你要让一切归于虚无?那我就安葬‘虚无’这个结局。”
“你要抹除一切意义?那我就安葬‘抹除意义’这个行为。”
“你不是毁灭,你是结论。而我——”
沈渊的最后一寸身躯开始消散,但他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仿佛不是用声带发出,而是直接从宇宙的根基中响起:
“要安葬这个结论。”
混沌的墓穴,缓缓向熵增奇点飘去。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法则碰撞。
只有一场寂静的葬礼,在绝对的虚无中,无声地进行。
熵增奇点依旧“存在”在那里,以它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继续着抹除。但当那混沌墓穴触及它时,某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
奇点没有被破坏——它不能被破坏,因为破坏本身也是一种“变化”,而奇点是“终结”,是变化的终点。
但混沌墓穴也没有被抹除。
因为墓穴中承载的,不是“有序的存在”,而是“对存在的安葬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终结”的终结。
就像死亡可以被安葬一样。
终结,也可以被安葬。
熵增奇点开始变得……不纯粹了。
那不是它被削弱,而是它的“定义”被附加了某种东西。就像纯白被滴入一滴墨,虽然墨可能被稀释,但“纯白”这个概念,已经不再绝对。
奇点代表的“绝对终结”,被附加了一个“前提”:在被安葬之后。
于是,一种悖论般的状态产生了。
终结仍然会发生,但每一次终结,都将成为一场葬礼的对象。虚无仍然会到来,但每一次虚无,都将被铭记为“曾经存在过的终结”。意义仍然可能被抹除,但抹除本身,将获得“被安葬”的意义。
沈渊的存在彻底消散了。
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在熵增奇点的侵蚀下,归于最基础的粒子,然后归于无序。
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在那混沌墓穴沉入奇点核心的刹那,奇点内部,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有序的光,不是无序的光。
是葬礼上,长明的灯。
不知多久之后。
在熵增奇点的“内部”——如果它还有“内部”这个概念的话——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状态”中,一个意识,缓缓苏醒。
这个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身份,没有形体。
它只有一个感知:自己正在“安葬”着什么。
而它所安葬的对象,是“绝对的终结”。
于是,在这个意识的“感知”中,终结不再绝对,虚无不再永恒。热寂仍然是宇宙的终点,但这个终点,被放上了一个墓碑。墓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盏长明的灯。
灯中,有玄黄界的烟火闪烁,有星海的波涛起伏,有生命啼哭,有亡魂安息。
有无数的“过程”,在静静地燃烧。
这个意识不知道自己是沈渊。
它只知道,自己要永远地、持续地进行这场安葬。
安葬终结。
终结,于是被延迟——不是被阻止,而是被延迟,被安葬,被铭记。
而在延迟出的、也许只有一瞬的“间隙”中,亿万光年外,某个年轻的恒星系里,一颗行星上,第一批单细胞生物,正在原始海洋中,缓缓分裂。
它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可能性”,来自于一场疯狂的葬礼。
一场以葬世之道,安葬“终结”本身的葬礼。
在熵增奇点的最深处,在绝对的无序中央,一点“有序的过程”——安葬的过程——正在永恒持续。
这或许就是沈渊的答案:
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对抗终结,而在于安葬终结。
于是,终结成为过程的一部分。
于是,永恒的热寂,被永远地……推迟了一刻。
而一刻,即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