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借刀杀人,园区外的影子(1/2)
海风裹着咸腥与铁锈味,撞在“胜记汽修”半开的卷帘门上,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门内没有灯,只有几缕灰白天光从屋顶破洞斜切下来,照出浮尘翻涌的轨迹,以及蹲在阴影里的陈胜。
他没穿西装,套了件油渍斑驳的工装夹克,左耳戴着一枚黄铜耳钉,右手指节粗大,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号扳手刮指甲缝里的黑泥。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把扳手尖端往水泥地上轻轻一磕——叮。
一声脆响,像敲了下倒计时的秒针。
楚墨停在光暗交界处,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发梢滴着海雾凝成的水珠。
他没走近,也没开口,只是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张a4纸,纸面平整,边缘锐利如刀。
陈胜终于抬眼。
目光扫过纸面——那是“奥义半导体”上周经由柔佛海关放行的三十七车基建物资清单,品名、吨位、申报价值、承运方、卸货点,清清楚楚。
但楚墨指尖缓缓下移,在“关税缴纳凭证编号”一栏,用红笔圈出一个空白。
“mhz园区北区扩建工程,总造价八亿三千万新币。”楚墨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门外浪涌,“你替‘奥义’签收了全部钢筋、预应力梁、地下管廊模块……可税单上,基建附加税栏,写着零。”
陈胜嘴角一扯,没笑,是肌肉抽动。
“不是漏。”楚墨往前半步,影子投在陈胜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绞索,“是洗。你们把货卸进保税仓,转手贴上‘本地采购’标签,再卖给园区施工方——差价七千二百万,税基蒸发,利润进了你在塞舌尔注册的‘海星物流’离岸账上。”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却比探照灯更刺:“海关稽查组明天上午九点登船复核。而你名下那艘‘金鲤号’散货轮,此刻正停在巴生港b7泊位——舱底第三层,压舱水箱里,还泡着三十二张未拆封的增值税抵扣发票原件。”
陈胜刮指甲的动作停了。
扳手尖端悬在半空,一粒黑泥簌簌坠落。
楚墨没等他开口,左手已滑进风衣内袋,取出一台银灰色加密终端。
屏幕亮起,自动播放一段三秒视频:夜色中,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掀开集装箱角落的防水布,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蓝色税务信封,封口火漆印清晰可辨——正是马来西亚财政部2023年启用的新版防伪纹样。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楚墨把终端推前五厘米,“一,我按下发送键,这段视频同步推送至吉隆坡反贪委员会、柔佛州税务局、以及《南洋早报》调查部邮箱。二——”
他指尖轻点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一份标注“紧急付款指令”的swift电文草稿,收款方为陈胜控制的开曼群岛账户,金额:usd 3,000,000.00,附言栏仅一行小字:“预付定金|用于协调mhz园区北侧设施维护作业”。
“——你的人,今晚两点整,以讨债为名,冲击园区北侧电磁感应围栏。”楚墨语速不变,像在陈述天气,“重型叉车十台,混凝土搅拌车四辆,改装皮卡六辆,全部挂本地牌照,车载扩音器循环播放‘还我血汗钱’。重点:必须撞塌第一道围栏的中央段,制造足够大的物理缺口,持续时间不少于四分三十三秒。”
陈胜盯着那串美元数字,喉结上下一滚。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楚总,您不怕我拿了钱,转身就报给oso?”
楚墨终于抬眼,直视他瞳孔深处:“你报。然后告诉他们,为什么你账户里刚进的三百万,和三天前‘奥义’监理组第七办公室向你支付的两百八十万,用的是同一组离岸银行密钥轮换序列。”
陈胜脸上的笑,僵住了。
风从门缝钻入,吹得桌上一张旧维修单哗啦翻页。
楚墨没再说话,只是将终端屏幕转向他,静静等待。
十秒后,陈胜抓起扳手,狠狠砸向身旁一只废弃轮胎。
“砰!”
橡胶炸裂,黑烟腾起。
他吐出一口浊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楚墨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风衣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尘。
他没回头,只在跨出门槛前,留下最后一句:
“记住,两点整。一秒不差。否则——”
他脚步微顿,望向远处海平线尽头一抹正在沉落的铅灰色云团。
“——下一秒,你账户里的钱,会变成你棺材板上第一颗钉。”
门外,海鹞号早已消失于雾中。
码头方向,一辆黑色越野车无声驶来,车窗降下,飞鱼探出身,朝他颔首。
楚墨上车,车门闭合的刹那,飞鱼指尖在平板上轻点三下。
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汇款完成。资金已到账。陈胜的洗钱通道,此刻正被我们植入的‘蜂巢协议’实时镜像——他每动一笔,oso的风控系统都会收到一条伪造的‘可疑交易预警’,来源却是他们自己的审计后台。”
楚墨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林,没应声。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卫星热力图——mhz园区轮廓清晰,北侧围栏沿线,数十个红点正由静止转为缓慢移动,那是陈胜手下改装车辆的红外信标。
车行至园区东北角一座废弃气象雷达站旧址。
楚墨下车,攀上坍塌半截的混凝土观测塔。
雷诺已在此架好一台军用级热成像望远镜,镜头稳稳对准园区腹地。
楚墨凑近目镜。
视野瞬间拉近:高墙、岗哨、巡逻无人机无声掠过穹顶。
再往里,是奥义1号厂那栋低矮却异常厚重的银灰色厂房,外墙无窗,仅有一排细密的散热栅格,正缓缓排出淡白色的冷凝雾气。
他缓缓调节焦距,视野下移,锁定厂房东侧装卸平台。
几台叉车正将银色液氮罐逐一吊起,稳稳码进一辆封闭式货柜车。
罐体表面蚀刻着极小的编号:mhz-01-b7-d09。
楚墨的呼吸,在目镜冰凉的金属边缘凝出一小片薄雾。
他盯着那串编号,瞳孔骤然收缩。
——和h2o9z8,完全一致。
他缓缓直起身,没说话,只是将望远镜让开半寸,让雷诺也看清那一排正在被运走的液氮罐。
风突然停了。
整个海岸线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楚墨抬手,指尖抹去目镜上那层薄雾,动作很轻,却像在擦掉某种即将揭晓的答案。
他望着园区深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他们不是在降温……”
“是在给什么,做准备。”海风骤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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