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黎明悲歌（1/2）

持续了整夜的厮杀声、爆炸声、邪魔的嘶吼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唯有建筑残骸偶尔滑落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零星传来的、分不清是人是兽的垂死呻吟，如同针尖般刺破这寂静，更显凄凉。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淡淡的金边，随即，一轮红日，挣扎着，从遥远的地平线上跳跃而出，将万道金光，毫不吝啬地洒向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

阳光刺破晨雾，清晰地照亮了王都的满目疮痍。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如今已是一片巨大的废墟。断裂的梁柱如同巨兽的骸骨，指向天空；焦黑的残垣断壁上，冒着缕缕青烟；破碎的琉璃瓦和精美的雕饰，与泥土、血污、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每一寸土地。幸存的将士们，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着，站在废墟间。他们衣甲破碎，浑身血污，脸上布满硝烟和疲惫。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失去战友的沉重悲恸。他们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仿佛无法相信这场噩梦已经结束。

死寂被打破。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传来，是幸存的宫女、太监在寻找、辨认亲人的尸体。伤兵痛苦的呻吟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夹杂着军医急促却疲惫的指令声。更远处，传来了清理通道的号子声和器械碰撞声，缓慢而沉重，如同为这座帝都奏响的哀乐。胜利的欢呼，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废墟。风中依旧裹挟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尸体烧焦的恶臭、以及邪能残留的淡淡硫磺腐蚀气味。但仔细分辨，风中似乎也带来了一丝……来自远方山林的、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以及阳光蒸腾露水产生的、微弱的生机味道。这新旧气息交织，构成了黎明后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景象。

金銮殿的废墟中央，龙椅已然倾覆。皇帝赵琰瘫倒在残破的台阶旁，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那刚刚恢复清明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疲惫与虚无，泪水早已流干。他的目光，艰难地，落在不远处——洛逍遥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那恐怖的空洞依旧触目惊心，周身气息寂灭，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灰白能量，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在他体内进行着某种难以理解的、缓慢而奇异的变化。白清羽蜷缩在另一侧，白发披散，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却同样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波动，只有眉心的那点微光，固执地守护着最后的净土。

代价太惨重了。

这时，一名浑身尘土、官袍破损不堪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身边。他是一直藏匿在废墟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对皇帝忠心耿耿。

“陛……陛下！” 老太监声音嘶哑，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