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团队商讨应对策略(1/2)
陈默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时,下午五点整的阳光正斜斜地从西窗照进来,金红色的光束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把那张深色长木桌靠窗的一侧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黄。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没急着说话,走到桌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正是早晨塞在他门缝下的那封威胁信,此刻已经被他仔细展平,纸张边缘还带着清晰的折痕,在平整的桌面上显得格外突兀。他将那张薄薄的纸轻轻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苏雪坐在靠窗光线最好的那把椅子上,白色衬衫的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和一块样式简洁的腕表。她原本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见推门声和脚步声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中央那张纸上时,她原本平静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今天早上,被人塞在我家门缝底下的。”陈默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谁忘了交月度报告,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你自己看吧。”
坐在苏雪斜对面的林晚晴,原本正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这话,她“啪”地一声合上了杂志,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子往前一倾,手臂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投向那张纸:“‘若不停止科技研究,你身边之人必遭横祸’?”她念出声,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谁写的?王振国那伙还没清干净的人?”
沈如月原本在摆弄手里的一个微型电路板,听到这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绑得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一下:“太嚣张了!人都抓进去一个了,怎么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跳出来?当我们是摆设吗?”
何婉宁坐在陈默右手边,一直没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将自己面前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为那张被推过来的纸腾出位置。然后,她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副细金丝边眼镜戴上,这才微微俯身,目光透过镜片,在那几行打印字上缓缓移动,仔细看了两遍。看完,她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镜框上缘,平静地看着陈默:“你打算怎么处理?立刻报警备案,还是我们先设法查一下来源?”
“报警是程序上必须要走的。”苏雪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钢笔,在自己摊开的皮质记事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头也不抬地说,“但这种匿名恐吓信,没有明确的威胁实施证据,没有具体目标指向,光靠公安机关按常规程序立案侦查,短期内很难有实质性推进。关键是要能构建起证据链——他们之前有没有过类似行为?通过什么渠道获取信息?资金如何流动?和哪些可疑人员有过接触?这些才是能把案子坐实、把背后的人挖出来的关键。”
“查人这件事,我可以试试。”林晚晴向后靠进椅背,身体放松下来,但眼神却更加专注。她抬起手,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我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认识几个背景干净、嘴巴严实、消息又特别灵通的老熟人。他们一个比一个耳朵尖。如果真有人在四处打听你,或者试图收买什么消息,用不了多久,风声就会漏到我这儿来。”
沈如月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爆豆子:“那技术安全这块我来负责!公司前后门再加装两个带夜视和拾音的高清摄像头,围墙死角那边布上简易的红外感应报警装置,谁半夜不睡觉摸过来都能留下记录。还有,”她转向陈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咱们几个人的手机,包括办公室座机,我可以做一个加密通话中转服务,信号多重跳转加密,就算有人想监听,听到的也是杂音。这个不难,我两天就能搭好测试环境!”说完,她还特意看了眼陈默,那眼神分明是在等待认可,或者说,夸奖。
陈默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行,这部分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设备,预算列个详细的单子给我,走加急流程。”
这时,何婉宁才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我认为,除了被动防御,还应该主动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王振国那伙人现在还能在外围活动,背后必然有持续的资金支持。我最近正好在系统梳理所有合作方的背景和交易记录,发现有几家规模不大、挂着外地执照的小型加工厂或贸易公司,名义上是供货商,但实际的资金流向和货物进出记录有些对不上,渠道显得可疑。如果他们是通过这些看似合法的商业项目在洗钱或者套取活动经费,那么,从商业和财务层面卡住他们的现金流,或许比直接抓人更有效。”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茶叶,语气平稳却透着寒意:“做生意的人,无论黑白,最怕的,就是突然断粮。”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点点,浮尘在光束里舞动得更慢了。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拿过自己随身的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拧开钢笔,低着头,一支一支、工工整整地记下刚才每个人发言里的关键词:法律取证、人脉暗查、技术监控、资金切断……他的字迹一向端正,此刻写得并不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雪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原本有些紧绷的语气缓了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陈默,你别光听我们说,你自己也得有个明确的态度和计划。这件事,不能只让我们几个在外面冲,你躲在后面。”
“我不是要躲在后面,”陈默合上本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雪脸上,“我是要站在你们所有人中间,把你们指出的方向连成一条线,一个面。你们每个人刚才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也记下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反击——当然要。问题是,怎么反击,才能打得准,打得很,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连悄悄退回去舔伤口的余地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们想打我的软肋,动我身边的人。那就得先让他们自己想清楚,他们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经不经得起我们反过来掐。”
沈如月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这话说得……帅。”
林晚晴看着她那副样子,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陈默时带着点调侃:“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讲这种……嗯,江湖狠话。”
“不是狠话,是实话。”陈默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会议室一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笔尖落在光滑的白板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画了三条平行线,然后在每条线的前端分别写下:“情报”、“防御”、“打击”。
“我把我们接下来的动作,先粗分成这三块。”他转过身,背靠着白板,目光扫过四人,“情报线,苏雪和林晚晴负责,双轨并进。苏雪走法律和官方档案路径,林晚晴动用人脉和社会关系网。目标一致:七十二小时内,尽最大可能,挖出是谁在背后递这把刀子,哪怕只是几个模糊的名字或代号。”
“防御线,沈如月主导。你的任务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公司核心区域的基础监控升级和重点人员的通讯加密部署。这不是最终方案,是应急响应。要快,要有效。”
“打击线,何婉宁牵头。你需要时间,我给你三天。三天内,锁定最有嫌疑的资金链条和商业合作渠道,准备好反制预案。我们不一定要立刻动手,但必须知道刀该往哪里扎,什么时候扎下去最疼。”
他的语气平稳而清晰,像在布置一项再普通不过的科研任务。
“我们不等他们出下一招。”陈默放下笔,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他们以为,塞一张打印纸,吓唬一下,就能让我缩手,让整个项目停下来?太小看我们这群人了。”
苏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沉静下来,进入了工作状态:“我明天一早就去市局找经侦和网安的老同学,正式备案,同时申请调阅王振国案所有已公开和未公开的关联档案。如果真有同伙在逃或者有新的活动迹象,档案里多少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我今晚就开始打电话。”林晚晴从自己那个小巧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个更迷你的皮质记事本和一支极细的钢笔,“先从本地几个消息最灵通的‘地头蛇’开始,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刻意打听你,或者‘未来科技’的事,尤其是靠近你家那片家属区,以及公司附近区域。”
沈如月“唰”地一下举起手,像个课堂上的学生:“那我……我现在就去机房!测试新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的联动,还有加密通话的模拟环境!保证明天上午上班前,完成第一轮基础布防测试报告!”
何婉宁没有急着起身,她看向陈默,语气平静但带着要求:“我需要你最高级别的授权,查阅公司近三年所有合作企业的完整资质、合同及财务往来资料,特别是那些合作时间短、突然加入又突然消失的小型供应商。另外,财务部的对口人员需要全力配合我,一笔一笔核对某些可疑账户的流水。”
“批了。”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所需权限,今晚下班前全部开通。你们在行动中,不管缺人手、缺设备,还是需要协调其他部门,随时直接找我。技术部、行政部、法务部……全公司的资源,优先向你们这几条线倾斜。”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已经变了。
刚才那股因愤怒和担忧而起的躁动与火气,此刻全都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高效、目标明确的默契。没有人再嚷着要立刻去教训谁,取而代之的是低头记录要点、快速盘算自己接下来第一步、第二步该怎么走的专注神情。
苏雪合上自己的记事本,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她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把我们都安排好了。你呢?你接下来具体做什么?”
“我?”陈默坐回椅子,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我负责统筹,串联你们各条线的信息,判断时机,以及……最后收网。你们把路探明,把桥搭好,把对手逼到墙角,我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推那最后一把,该往哪里下那最后一刀。”
他说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不喜欢别人指着我的脑袋,尤其是用一张破打印纸,来给我下命令。”
沈如月在旁边没忍住,小声地、飞快地补了一句:“尤其还是用这么丑的宋体五号字打印的。”
这话让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松动了一下,几个人脸上都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笑声很轻,落下得也很快。
苏雪第一个站起身,利落地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朝着门口走去。林晚晴慢了她一步,收拾好自己的杂志和手包,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停顿了一秒,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弦绷久了会断。有事,随时叫人。”
“知道。”陈默对她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
沈如月几乎是蹦跳着出去的,嘴里还哼着一段不成调、但明显心情不错的旋律,像只刚刚抢到了松果的小松鼠。何婉宁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大量文件的文件夹,脚步沉稳而轻快,几乎听不到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带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和窗外那缕越来越暗淡的金红色余晖。
他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原位,他把刚才记录着众人发言要点的那几页纸又翻开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目光在每个词、每行字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消化,在确认,在将它们编织进一个更大的图景里。
然后,他抽出一张全新的空白a4纸,拿起钢笔,重新整理,字迹比刚才更加工整,条理也更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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