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秘境崩塌（1/2）

荒岭之巅，夜风凛冽，带着远方战场虚影散逸而来的、混杂着硫磺、血腥与古老尘埃的浑浊气息。苏婉清盘膝而坐，净魂清光与七彩梦华交织，眉心光华流转，正全力炼化、压制本源深处那缕被“葬神墟”气息引动的灰色印记。沈孤寒守护在旁，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形成稳固的屏障，隔绝外界干扰。

沐天枢已然清醒，虽气息仍弱，神魂却因融合了云穹遗留的部分记忆碎片而变得沉凝。他盘坐调息，一边稳固自身，一边将脑海中关于“葬神墟”、“星火重生”以及“烽火情书”的碎片信息，尽可能清晰地整理、复述给沐宁、叶轻眉和姜垣知晓。

“……故此，那‘葬神墟’既是封印‘腐’之本源的绝地，亦可能藏有初代圣女留下的、关于真正‘星火’的关键线索或考验。”沐天枢声音低沉，带着万载岁月沉淀下的沉重，“苏姑娘体内因炼化净世星泪而继承的那缕印记，很可能是开启线索的‘心钥’之一。但这也意味着，她与那片绝地产生了某种无法割裂的联系，福祸难料。”

沐宁眉头紧锁：“按前辈所言，我们必须进入‘葬神墟’，才能获得完整指引，甚至可能找到救治前辈、以及应对未来‘幽蚀’之劫的关键。但以我们如今的状态……”她看了一眼仍在运功的沈孤寒与苏婉清，又望了望远方那覆盖了小半边天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战场虚影，“贸然闯入，无异于飞蛾扑火。”

叶轻眉握紧玉佩，小脸上满是忧虑：“苏姐姐会不会有危险？那印记……”

姜垣抚须叹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古国圣女之布局，深不可测。眼下，需先助苏姑娘稳住本源，再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运功的苏婉清，忽然身躯微震，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色雾气的浊息，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七彩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温润深邃，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驱散的阴翳。

“如何？”沈孤寒立刻关切问道。

“暂时压制住了，与那‘腐’之本源的共鸣也被切断。”苏婉清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但这缕印记已与我本源纠缠颇深，无法根除。我能感觉到，它就像一枚‘信标’，只要靠近‘葬神墟’一定范围，或者‘腐’之本源主动‘呼唤’，便可能再次被引动。”她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萦绕，随即被净魂清光湮灭，“不过，我也并非全无收获。炼化压制它的过程中，我对净世星泪中蕴含的那丝初代圣女留下的‘意念’，感应清晰了许多。那似乎……不全是悲伤与期盼，还有一种……决绝的‘指引’感，指向‘葬神墟’深处的某个特定方位。”

沈孤寒闻言，眼神微凝：“能确定大致方向吗？”

苏婉清闭目感应片刻，指向“葬神墟”虚影中，那片燃烧着黑火区域的左后方，一片相对“平静”、却隐约有奇异星辉闪烁的废墟地带：“在那里。但感觉非常模糊，且被重重混乱的战场法则与污秽气息包裹。”

“有方向就好。”沈孤寒点头，随即看向众人，“沐前辈需要静养恢复，婉清也需稳固本源。此地虽暂离战场中心，但并非久留之地。那战场虚影还在膨胀，其散逸的气息与引发的天地异变，迟早会引来更多、更强的存在。我们必须寻一处相对隐蔽安全、又能观察到战场变化的落脚点，再从长计议。”

沐天枢赞同道：“少主所言极是。老夫记忆中，古国时期，在这片山脉外围，曾设有数处秘密的监察哨所与避难地窟，以星纹石构建，有隐匿与防御阵法，虽万年过去，阵法必然失效，但地点隐蔽，结构坚固，或可一用。其中一处，应在此地向东约三百里的‘隐星谷’地下。”

事不宜迟。略作休整后，沈孤寒再次抱起尚未完全恢复行动力的苏婉清（她坚持自己可以，但被沈孤寒不容置疑地驳回），沐宁背负沐天枢，众人辨明方向，化作数道收敛了气息的遁光，贴着山脊林木，向着东方“隐星谷”方向悄然潜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大地崩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有的涌出炽热熔岩，有的喷吐污秽黑气。山林枯萎，河流改道甚至倒灌。天空被战场虚影的暗红与污秽黑气浸染，日月无光，唯有虚影中那些断裂的星辰长矛与神像残骸，偶尔折射出诡异的微光。更远处，有强大的妖兽在疯狂咆哮，有来不及逃离的村落化为死域，也有修士的遁光在混乱中仓皇穿梭，或彼此厮杀争夺可能存在的“机缘”。

天地如炉，众生如蚁。这片太古战场的降临，对周遭千里而言，不啻于一场灭世之劫。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能量狂暴区与可能存在的修士冲突，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沐天枢记忆中的“隐星谷”。此谷入口隐蔽，被两座陡峭山峰夹峙，谷内雾气终年不散，如今更是混杂了战场泄露的污浊气息，显得愈发阴森。

按照记忆指引，他们在谷底一处布满苔藓的岩壁前停下。沐天枢强撑着，以残存剑意配合一段古老的法诀，触动岩壁上几处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黯淡星纹。岩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漆黑幽深的石阶。

“就是这里。下去后，启动内侧的‘闭星闸’，从外部便再难探查。”沐天枢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众人依次进入。石阶盘旋向下，深达数十丈，尽头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石室四壁以某种温润的灰白色玉石砌成，刻有简单的星象图与早已失效的防护符文。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显然有隐秘的通风孔道。室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地面刻着一个较大的、已然黯淡的聚灵阵法基座。

沈孤寒放下苏婉清，让她靠墙坐下休息。沐宁也小心安置好沐天枢。姜垣与叶轻眉迅速检查了石室，确认安全无虞。

“此地虽简陋，但足够隐蔽，可暂作休整。”沈孤寒道。他走到石室一角，以混沌之力凝聚出几团稳定的光球，悬浮于顶壁，照亮了空间。随即，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接连的恶战、逃亡、救治苏婉清，虽未受重创，但消耗亦是巨大，需尽快恢复至巅峰状态。

苏婉清也闭目调息，巩固本源，熟悉那新生力量的同时，继续尝试与体内那缕灰色印记“沟通”，试图解读出更多初代圣女留下的信息。

沐宁与姜垣负责警戒。叶轻眉则乖巧地守在兄长和苏姐姐身边，默默修炼，以期尽快提升实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石室之外，天地间的震动与战场虚影的威压，通过山体隐约传来，提醒着众人外界的剧变并未停息。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一直闭目调息的沈孤寒，忽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气息已复归圆融沉凝。他并未起身，而是将神识缓缓探出石室，顺着通风孔道与山体裂缝，向着外界，尤其是“葬神墟”方向延伸。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战场虚影的膨胀速度似乎减缓了，但其“凝实”程度却在缓缓增加。虚影与现世的交界处，能量冲突愈发激烈，不断有新的空间裂缝生成又弥合，引发局部的地震与天火。更令他心头微沉的是，他感应到了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极远处朝着“葬神墟”方向汇聚而来！那些气息，有的堂皇正大，有的阴森诡谲，有的浩瀚如海，至少都是元婴中后期的层次，甚至可能有化神期的老怪物被惊动！

“葬神墟”的出世，果然已经搅动了天下风云！这些强大的存在，或是为了探寻古国遗秘，或是为了镇压可能爆发的灾厄，或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论如何，局势正变得越发复杂危险。

就在他暗自衡量之际，身旁的苏婉清也结束了调息，睁开眼眸。她的气色好了许多，本源稳固，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阴郁，那是灰色印记留下的影响。

“感觉好些了？”沈孤寒问。

苏婉清点头，轻声道：“本源无碍了。只是那印记……像一根刺，虽不致命，却始终提醒着我与那片战场的联系。”她顿了顿，看向沈孤寒，目光清澈而坚定，“孤寒，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我能感觉到，那片战场深处，那‘指引’所向的方位，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像是某种‘门户’或‘封印’正在加速松动。若去晚了，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