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热乎的蛋(2/2)

慢点吃。江川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松了点,却突然咳嗽起来,赶紧用围巾捂住嘴。

咳得很厉害,整个身子都在抖,后腰的旧伤肯定又疼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墙,指节发白。

林暮停下嘴里的动作,看着江川咳得通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上次打电话时候江川就咳嗽了,那时候以为是小感冒,现在看来...他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江川的脾气,问了也只会说。

江川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嗓子更哑了。

他摆摆手,示意林暮继续吃:快吃,还有十五分钟。

林暮低下头,加快了速度。

第二个茶叶蛋,他剥得更快了,蛋白上沾了点蛋壳碎屑,他没在意,直接塞进嘴里。

花生很脆,一咬就碎,带着点盐味,是王阿姨的手艺。

王阿姨,那个总爱穿花棉袄、说话大嗓门的阿姨,以前江川修不好收音机时,她总会说川子你这手艺不行啊,转头却塞给江川一把炒花生。

他吃得很快,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被喂饱的小兽。

江川就靠在墙上看着他,偶尔咳嗽两声,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林暮的脸。

他从帆布包侧袋摸出那两支铅笔,hb和2b,用袖子又擦了擦,递到林暮手里:拿着,备用。

铅笔的笔杆很光滑,林暮捏着。

江川这个画画一窍不通的人,肯定在店里站了很久,才挑出这两支最贵的。

他的手指摩挲着笔杆,昨天被炭笔木刺扎到的地方突然有点疼,他才想起那根木刺还没挑出来,现在被热乎的食物一暖,好像更疼了。

手怎么了?江川注意到他的动作,抓过他的手看。

林暮的掌心很白,能清晰地看见那根细小的木刺,扎在靠近虎口的地方,周围有点红。

没事,林暮想把手抽回来,昨天削笔不小心扎的...

江川没松手,从帆布包里翻出把小剪刀。

他让林暮把手摊开,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那根木刺。

别动。江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专注。

他的手指很稳,常年修机械的手,做起这种精细活竟然也很熟练。

木刺被挑出来了,很小的一截,江川用指尖捏着扔掉,又从包里摸出张创可贴,贴在林暮的伤口上。

林暮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突然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把最后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五个茶叶蛋,一把花生,很快就吃完了。

林暮把蛋壳和花生壳都小心地收进塑料袋里,捏在手里。

胃里暖暖的,那种熟悉的绞痛彻底消失了,连带着早上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些。

江川看了眼手机:该进去了。

林暮抬头看考场大门,已经有老师在组织考生排队了。

他抱着画夹,手里攥着那两支新铅笔,还有江川塞给他的棉袄,突然有点舍不得走。

他看着江川,想问你怎么办,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但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江川。

江川的咳嗽又上来了,他摆摆手,没说话,只是朝考场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的青黑,还有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角。

林暮咬了咬下唇,转身往考场走。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川还靠在墙上,抱着帆布包,帆布包上那个保温桶的带子垂下来,在风里晃着。

他看见江川朝他挥了挥手,动作有点僵硬,大概是后腰又疼了。

林暮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转身跑进了考场大门。

江川看着林暮的背影消失在红色的砖墙后面,才慢慢直起身子。

后腰的疼一阵紧过一阵,他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咳嗽又上来了,这次咳得更厉害,他赶紧从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桶,拧开盖子喝了口小米粥。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塑料袋,里面是林暮吃完的蛋壳和花生壳,被捏得紧紧的。

江川把塑料袋捡起来,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好。

风刮过老槐树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铁北冬天的风。

他裹紧了围巾,靠在墙上,目光投向考场大门的方向。

还有六个小时,林暮才能出来。

江川想,正好,他可以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