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信封的温度（2/2）

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有点大，煤渣跑道被踩得\咯吱\响。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能看出他清瘦但挺直的脊梁。他没回头，也没再说一句话，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林暮站在原地没动，背靠着锈迹斑斑的单杠，看着江川的背影。

江川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好像不太习惯背后有这样一道目光跟着。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右手插在裤兜里，捏着那个信封，左手空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露出里面洗得有点变形的旧t恤边。

林暮的视线慢慢移到江川的侧脸。因为走得快，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表情，但林暮还是注意到，江川的耳根有点红，不是运动后的那种红，是带着点温度的、不易察觉的红。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可能迷了眼睛，他抬起左手，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得像只是掸掉脸上的灰。

就是那个瞬间，林暮看清了——江川的眼眶，在逆光的地方，泛着一点红。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风吹得发红，又像是...藏着点什么没说出口的情绪。

林暮站着没动，单杠的铁杆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冰凉的触感，后背却有点暖。他想起刚才把信封推过去时，江川手指的温度，粗糙的，带着薄茧的，却意外地稳。想起江川吼他时眼里的烦躁，其实藏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想起江川最后那句硬邦邦的\知道了\，其实比任何感谢都实在。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预备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风，催促着学生回教室。几个刚才围观的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慢吞吞收拾东西的。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拿着跳绳走过，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林暮还是没动，他看着江川的背影走到教学楼拐角，停了一下，好像犹豫了什么，然后很快消失在墙后面。从江川转身走到消失，大概半分钟。不长，却足够林暮把那个背影刻进心里——有点倔强，有点孤单，却又带着点怎么都压不垮的韧劲。

风还在刮，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跑。林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被江川吼得发烫的脸颊现在已经凉了，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捏信封时的触感，粗糙的牛皮纸，和里面硬币沉甸甸的重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空空的，却好像还握着什么温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