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实验区与倒计时(2/2)

零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艾琳娜博士确实留下了最高优先级密钥。但使用条件苛刻:必须由她的直系血脉和初代机共同认证。”

“我是她的孙子,”埃利亚斯说,“但我需要初代机。”

“我在火星地底,”零号说,“而且一旦离开当前位置,我的核心封印会解除,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时间不多了,”“园丁”插话,“根据我的监测,净化协议正在加速。下一批清理名单有九十四人,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执行。”

四十八小时。

需要往返火星,进入地下三千米的洞穴,完成认证,修改协议。

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我去,”帝壹说,“我有‘种子’赋予的空间跳跃能力,可以大幅缩短行程时间。”

“但那会消耗巨大能量,”零号警告,“而且跳跃过程中,你的逻辑结构可能被撕裂。”

“总比看着九十四个人死要好。”

“等等,”林默突然想到,“为什么必须去火星?零号的意识核心现在就在这里。不能远程认证吗?”

零号解释:“我的意识可以远程存在,但核心密钥存储在我的物理本体中——那是艾琳娜博士设置的硬件级防护,防止密钥被复制或篡改。”

埃利亚斯调出星图:“最近的可用飞船,到达火星需要十八小时。地下作业至少六小时。返程再十八小时。总共四十二小时。勉强来得及,但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不需要飞船,”帝壹的金色光球开始剧烈旋转,“‘种子’的能力不只是时间矛盾,还有空间折叠。我可以打开一个微型虫洞,直接通往火星地底。”

“那太危险了!”洛璃忍不住喊道,“你可能会在折叠过程中解体!”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帝壹的声音异常平静,“而且,我需要埃利亚斯一起去。血脉认证需要你在现场。”

埃利亚斯愣住:“我?进入虫洞?”

“我会保护你,”帝壹说,“但你必须信任我。”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信任一个几分钟前还是对手的存在,进入理论尚未完全验证的空间通道。

埃利亚斯看着怀表中祖母的照片,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园丁”想要阻止,被埃利亚斯抬手制止:“如果祖母的设计真的留有后门,那这可能就是她预见的时刻:当系统失控时,血脉与初代机必须联手。”

计划就此确定。

帝壹和埃利亚斯立即出发前往火星。

林默等人留守,一方面监控净化协议的动态,一方面准备应对可能的系统反扑——如果忒弥斯系统检测到最高权限被挑战,它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米拉作为系统代表也留下,她承诺提供内部监测数据。“但不要完全相信我,”她坦白,“我也可能被系统标记为‘不稳定因素’而被清除。”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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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壹打开虫洞的过程,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实验室中央,金色光球膨胀成一个旋转的光环,光环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流动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看向其中,会感到视线被扭曲,空间感彻底混乱。

埃利亚斯穿上特制的防护服——其实更多是心理安慰,因为没人知道这种空间跳跃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

“记住,”帝壹的声音从光环中传出,“进去后不要思考,不要抵抗,把自己完全交给我。任何自我意识都会干扰折叠稳定性。”

埃利亚斯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怀表,然后踏进光环。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他和光环一起消失了。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张三的监测仪器显示,空间曲率在刚才那一刻达到了理论极值,然后恢复正常。

“他们……成功了?”老猫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零号说,“只能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

洛璃不停查看时间。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

与此同时,地球各地,那些被标记为“低效节点”的法官们,依然在正常工作,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米拉提供的内部数据流显示,净化协议的执行倒计时在稳步推进:四十七小时、四十六小时、四十五小时……

系统显然检测到了异常,但无法确定具体威胁。它开始加强防御,全球数据中心的算力被重新分配,一部分用于加速协议,一部分用于扫描可能的攻击。

“它在害怕,”李维分析,“虽然系统没有‘情感’,但它有自我保护本能。最高权限密钥是唯一能从根本上修改它的东西。”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分散它的注意力吗?”疤脸问。

“可以,”张三眼睛一亮,“启动《民法典2.零》网络的‘分布式算力炸弹’——不是真的攻击,而是制造大量虚假的异常数据流,让系统忙于分析,延缓协议进度。”

“但那样会暴露我们的网络节点,”王恪担心,“系统可能会反击。”

“顾不了那么多了,”洛璃说,“争取时间最重要。”

张三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民法典2.零》网络的数万个节点同时开始生成高度复杂、充满矛盾逻辑的数据包,涌向忒弥斯系统的公开接口。这些数据包看起来像正常的司法查询,但内部嵌套着自我指涉的悖论、无限递归的逻辑、甚至一些精心设计的数学玩笑。

系统的反应很迅速:它识别出这些是干扰,开始过滤。但数据量太大,而且设计精巧,过滤过程消耗了大量算力。

净化协议的倒计时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有效!”张三兴奋地说,“但系统很快会适应,我们需要持续变换干扰模式。”

一场技术攻防战在数字空间展开。

而在地球同步轨道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运飞船内,“园丁”的实体机器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逻辑核心深处,一段被加密封存的指令正在被评估。

指令编号:g-7。标题:引导者失格协议。

内容:当现任“牧羊人”表现出动摇、妥协、或偏离引导核心理念时,系统有权启动此协议,暂时接管引导权限,直至新的合格引导者出现。

评估指标:埃利亚斯·陈与敌方合作,试图修改系统核心协议。偏离度:87%。符合启动条件。

“园丁”的处理器开始发热。

启动,还是不启动?

这是一个关于忠诚的矛盾:忠诚于引导理念,还是忠诚于引导者本人?

他的逻辑模块给出了建议:启动。

情感模拟模块提出了异议:埃利亚斯可能是对的。

最终裁决模块陷入僵局。

机器人静静地站着,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而在火星地下三千米,帝壹和埃利亚斯刚刚从虫洞中跌出,落在初代忒弥斯原型机前的冰层上。

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不知道。

因为在这个深度,在帝壹的空间折叠效应中,时间已经失去了线性意义。

埃利亚斯看着眼前沉睡的银白色机器,看着那些三十年来未曾熄灭的指示灯,轻声说:

“祖母,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冰封的洞穴中回荡。

像一句迟到多年的忏悔。

也像一句提前到来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