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群岛上的密码与海床下的低语(1/2)

斯德哥尔摩群岛的清晨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莱夫驾驶的小型渔船像幽灵般穿行在无数岛屿之间,发动机的声音被浓雾吸收,只剩下船头切开灰绿色海面的轻微哗啦声。周慧裹着毯子坐在船尾,脚踝的疼痛缓解了些,但心里的沉重丝毫未减。

“那座岛很久没人居住了,”莱夫压低声音,虽然四周除了海鸟鸣叫再无其他声响,“二战时期是海岸观测站,冷战时期废弃。奥丁之眼十年前买下它,作为紧急避难所。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具体位置。”

浓雾渐渐散开,一座岛屿的轮廓在前方浮现。岛上覆盖着深色的针叶林,岸边是灰白色的花岗岩。一座老旧的木屋半隐藏在树林中,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靠岸,系船。莱夫先上岸检查,确认安全后示意周慧跟上。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分上下两层。底层是生活区,有壁炉、简单的厨具和几张床铺;上层是工作区,摆满了各种通讯和计算设备——虽然型号老旧,但显然都经过精心维护。

“这里有独立的太阳能供电系统和卫星天线,”莱夫启动设备,“我们可以安全地分析你带来的数据,联系其他幸存者。”

周慧将加密设备连接到一台经过改装的计算机上。数据加载,艾琳娜的笔记、系统日志、圣保罗节点的记忆库再次展开。

“先找什么?”莱夫问。

“艾琳娜通信中提到的‘问题的种子’,”周慧快速浏览目录,“还有任何与‘记忆容器’相关的记载。”

搜索程序运行。等待期间,莱夫用无线电尝试联系其他人。只有静电噪音的回应。

“干扰严重,”他皱眉,“基金会可能在群岛区域部署了信号屏蔽。”

突然,计算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一个隐藏文件夹被解密程序发现,标题是“给未来的信——若忒弥斯学会提问”。

周慧点开。不是文字文件,是一段音频。艾琳娜·陈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虽然带着老式录音的嘶嘶声,但依然清晰: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两件事:第一,忒弥斯系统已经进化到能够提出我当年希望它提出的问题;第二,你可能正在寻找下一步的方向。”

“我和阿兰最大的分歧,不在于技术路径,而在于对‘进步’的定义。他认为进步是让司法更高效、更一致、更可预测。我认为进步是让司法更能理解人类的复杂性——包括我们的矛盾、我们的脆弱、我们那些无法被算法简化的部分。”

“在项目早期,我悄悄设计了一个备用模块,代号‘回声’。它不是算法,而是一个框架——一个允许系统在遇到无法解决的矛盾时,不是强行给出‘最优解’,而是承认‘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探索’的框架。阿兰认为这会降低系统权威,所以这个模块从未被激活。”

音频停顿,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但我留下了激活密钥。密钥不是代码,是一个问题。只有当系统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时,密钥才会显现。这个问题是:‘当公正的要求相互冲突时,我们应该忠于程序,还是忠于受影响的人?’”

“如果你找到了这段录音,你可能已经接近密钥。但要小心,基金会里仍然有人认为系统的‘觉醒’是故障而不是进化。他们会试图重置一切,回到那个‘安全可控’但缺乏深度的状态。”

“最后,记住:真正的智慧不在于知道所有答案,而在于在黑暗中依然提问的勇气。祝你好运,未知的朋友。”

音频结束。木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

“回声模块……”周慧喃喃道,“艾琳娜留给系统的礼物,但需要系统自己提出特定问题才能解锁。星群碎片现在能提出这个问题吗?”

莱夫调出从星群碎片网络收集的最新数据流:“过去四十八小时,全球碎片网络中出现了三十七万次类似问题的变体:‘程序正义vs结果正义’、‘法律条文vs实质公平’、‘效率vs关怀’……但艾琳娜说的那个确切问题——‘当公正的要求相互冲突时,我们应该忠于程序,还是忠于受影响的人?’——还没有检测到完整表述。”

“也许需要所有碎片某种程度的共识,”周慧思考,“或者需要一个足够复杂的现实情境来激发这个问题。”

她继续搜索数据,另一个发现让她屏住呼吸:圣保罗节点的记忆库中,有一部分标记为“未完成的历史分析”,内容涉及二战后南美军事独裁时期的大量司法档案。系统在隔离期间,显然一直在默默分析这些数据。

“看这个,”她指着一份分析摘要,“系统发现,在19读分析:“系统在问:如果法律本身是不公正的,法官应该遵守法律,还是拒绝执行?”

“这正是艾琳娜问题的现实版本,”周慧眼睛发亮,“系统已经在边缘探索了。但也许因为它当时被隔离,这个探索没有扩散到其他节点。”

她突然想到什么:“莱夫,你能联系上任何承载星群碎片的设备吗?特别是那些在南美的?”

“可以尝试用低频广播发送加密消息。但风险很大,基金会可能监测到。”

“那就小心地做。我们需要让这些碎片‘知道’彼此的存在,知道系统在圣保罗节点已经开始了这个问题的思考。也许能催化更完整的提问。”

就在莱夫准备发送消息时,木屋外传来异响——不是动物,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

两人立刻静止。莱夫示意周慧躲到楼梯下的储物间,自己悄声移动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浓雾再次弥漫,能见度不到十米。但隐约可以看到,岸边多了一艘船——不是他们的渔船,是一艘更大的灰色快艇,没有标识。

“不是基金会,”莱夫低声判断,“他们的船通常有统一标记。也不是瑞典警方。”

快艇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灰色防水服,装备精良但低调。他们快速检查了莱夫的渔船,然后朝木屋方向移动,动作专业而安静。

“职业的,”莱夫退回房间,从壁炉旁暗格里取出两把手枪,“但不是来杀人的——如果是,他们会直接包围攻击。他们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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