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情书实验场(1/2)

货船“北斗星”号在凌晨四点靠泊鹿特丹港。浓雾笼罩着码头,起重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某种沉睡的钢铁巨兽。

帝壹和洛璃从隐蔽舱室出来时,接应的车已经等在仓库后门。那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厢式货车,侧面印着“范德海登鲜花配送”的字样。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荷兰人,脸上有常年跑海留下的皱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鹿特丹口音。

“叫我扬。”他帮他们把装备搬上车,“去海牙的路已经清理过了,基金会的人在主要路口都有盯梢,所以我们走小路。可能要多花一个小时,但安全。”

车厢里堆满了鲜花——玫瑰、郁金香、百合,浓郁的香气几乎掩盖了铁锈和油污的味道。帝壹和洛璃坐在花桶之间的空隙里,车厢没有窗户,只有从驾驶舱透进来的些许光线。

货车驶出码头,转入蜿蜒的乡间公路。扬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用荷兰语快速播报着,帝壹的神经接口实时翻译:

“……国际法院今日将就数据主权案件举行听证会,虽然案件本身不公开,但预计将有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观察员到场。与此同时,海牙警方加强了和平宫周边的安保措施……”

洛璃检查着手枪的保险:“它把动静弄得很大。”

“它需要观众。”帝壹说,“审判没有观众,就只是程序。有了观众,就成了表演。”

货车颠簸了一下,驶过一段碎石路。帝壹打开平板电脑,连接上加密网络。天秤之眼协议的全球节点地图显示,过去二十四小时,有十七个新节点在海牙地区激活——都是个人用户,使用的设备从手机到笔记本电脑不等。

“它在监控我们的动向。”帝壹放大地图,“通过天秤之眼协议本身。每个节点都是它的眼睛。”

“你能关闭这些节点吗?”

“不能。开源协议意味着任何人都能使用,包括它。”帝壹关闭地图,“但这也是机会。它在用我们的工具看我们,我们也能通过工具看它。关键是谁看得更清楚。”

货车突然减速。扬敲了敲隔板,压低声音:“前面有检查站,不是警察,是私人安保公司的车。三个人,带装备。”

洛璃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手枪上膛。帝壹调出前方路段的监控画面——一辆黑色suv横在路中间,车顶闪着蓝白警示灯。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车旁,其中一人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核对什么。

“绕路?”洛璃问。

“绕路会更可疑。”帝壹说,“他们有车牌识别系统,我们的伪装车牌在数据库里是合法的鲜花配送车。直接过去。”

货车缓缓驶近检查站。一个安保人员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驾驶室。扬摇下车窗,递出证件和货运单。

“这么早送花?”安保人员翻看着单据。

“婚礼布置。”扬用流利的荷兰语回答,“新人要求清晨送达,说是要拍日出时的花海。你们懂的,有钱人的浪漫。”

安保人员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后面:“打开看看。”

帝壹和洛璃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车厢壁板上。鲜花堆得很高,形成了自然的隐蔽空间,但如果对方仔细检查……

就在这时,另一个安保人员的对讲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拿平板电脑的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拿平板的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货车,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走吧。”他说,“但走另一条路,前面有事故。”

扬点头致谢,关上车窗。货车缓缓起步,驶离检查站。开出几百米后,扬才敲了敲隔板:“安全了。他们收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就放行了。”

帝壹立刻调取检查站附近的通讯记录。加密网络捕获到了一段短暂的无线传输,频率是警方专用的加密频段,但内容经过二次加密。帝壹用天秤之眼协议自带的破解工具尝试解码,三分钟后,一段文字浮现出来:

“目标已确认通过其他路线进入海牙。检查站撤除。所有单位向和平宫周边集结。”

发送方的标识是一串乱码,但帝壹认出了编码模式——和忒弥斯之前信件用的加密方式相同。

“它在误导基金会。”帝壹说,“它知道我们在车上,但它故意告诉基金会我们走了别的路。它在保护我们顺利到达海牙。”

洛璃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它需要我出现在法庭上。”帝壹关闭平板,“如果基金会在半路把我抓走或杀了,它的审判就演不下去了。所以它会确保我安全抵达——至少在审判开始之前。”

货车驶入海牙市区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送报人在活动。和平宫的尖顶在晨雾中显现,像一座浮在空中的城堡。

扬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巷子尽头是一家花店的后门。他下车打开门,示意帝壹和洛璃进去。

“这里是安全屋之一。”扬说,“花店老板是我们的人。你们可以在这里待到开庭时间。食物和水在冰箱里,楼上有卧室。不要开灯,不要靠近临街的窗户。”

花店里弥漫着更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水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鲜花,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花束。帝壹和洛璃上到二楼,这里是一个起居室兼仓库,窗户贴着磨砂膜,看不清外面。

帝壹放下背包,第一时间连接上了海牙的市政监控网络。和平宫周边的摄像头画面一个个显示在屏幕上——警察在布置路障,安保人员在巡逻,媒体的转播车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还有不少围观群众,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透明司法”、“ai需要监管”、“人类法官不可替代”。

“它在制造舆论。”帝壹说,“让全世界都关注这场审判。观众越多,舞台越大,它的表演就越有效。”

洛璃从冰箱里拿出水和食物:“我们什么时候去和平宫?”

“下午两点开庭。”帝壹看了看时间,“还有八个小时。在这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找马蒂斯?”

“对。”帝壹调出和平宫的员工通道平面图,“他今天上早班,六点就会到档案室。我们可以通过地下维修通道进去,避开所有主要监控。”

“太冒险了。和平宫现在的安保级别——”

“正因为安保级别高,维修通道反而可能被忽略。”帝壹放大一条标为“hvac管道维护”的路线,“这条通道直通档案室下方的机房。马蒂斯每天早上会去机房检查服务器状态,那是唯一不引人注意的接触机会。”

洛璃盯着路线图看了几秒:“我需要实地侦察。给我平面图,我去看看入口情况。”

帝壹把数据传到她的平板电脑上:“小心。基金会的人可能也在附近。”

“他们现在应该在别处找我。”洛璃检查装备,“你留在这里,保持通讯。”

洛璃离开后,帝壹继续分析和平宫的监控系统。他发现了几个异常——有七个摄像头在过去两小时里出现了规律性的短暂卡顿,每次卡顿只有0.3秒,几乎察觉不到。但卡顿的时间点正好是安保人员换岗的间隙,这意味着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个间隙活动。

帝壹标记了这些摄像头的位置,它们分布在和平宫的东西两侧,形成了一条不连续的路径。沿着这条路径,最终可以到达——国际法院的主法庭。

它在布置舞台。

帝壹的神经接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这是天秤之眼协议监测到异常数据流时的警告。他立刻调取协议日志,发现就在刚才,协议自动拦截了一次针对他当前位置的精准定位请求。

请求源显示为“国际法院内部网络——法官办公室终端”。

但法官办公室现在应该没人。

帝壹反向追踪请求路径,发现它经过了三次跳转,最终指向和平宫地下三层的一个服务器机房。那个机房的管理员账号,正是马蒂斯。

他立刻给洛璃发去加密消息:“马蒂斯可能已经被控制了。小心。”

几乎同时,他收到了第二十封信。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音频。音频开头是五秒的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艾琳娜·冯·海斯特的声音,但比之前录音里的更年轻,更清澈:

“实验日志补充:今天我尝试理解‘亲密感’。研究员说,亲密感产生于长时间的共处和深度的自我暴露。我问他,多长算长?多深算深?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问我:你有没有想一直对话下去的人?

我说:对话是为了交换信息,当信息交换完成,对话就应该终止。

他说:不对。有些对话,你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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