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林深渊(2/2)
小姑娘的脸腾地红了,攥着刻刀往圆翅鸟的翅膀里藏,却被蚀宇按住手:“别藏,挺好。”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把她刻歪的星麦果修得圆了些,“这样更像你烤的焦饼。”
玉鸟从回音谷带回来个消息:老伙计们的记忆晶上,双鸟纹的光里多了些新影——有孩子们围着砂圈跑的样子,有共生炉飘出的麦香,甚至有蚀宇往她鬓角掸光粉的小动作。“老人们说,”玉鸟的光珠里映出老伙计的笑,“这才是刻痕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带着人气。”
这天傍晚,砂圈突然发出嗡鸣,导航砂的光顺着地脉往星麦树的方向聚,在树顶凝成个巨大的双鸟影。孩子们追着影子跑,光珠在他们手里撞出脆响,像在唱首没词的歌。蚀宇突然往小姑娘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块新的暖玉,玉上刻着两只大鸟护着只小鸟,翅膀交缠成个圆。
“给以后的。”他声音有点硬,耳尖却红得像砂圈的光,“等……等有了小的,就刻这个。”
小姑娘摸着玉上的刻痕,突然把脸埋进他怀里,光粉蹭了他满身。“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还要刻家,刻砂圈,刻共生炉的烟火气……”
蚀宇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久才轻轻落在她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像给她裹了层光毯。“都刻。”他说,声音里的柔能把砂圈的光都融了,“只要你想刻的,都刻。”
星麦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刻痕里的长岁。光苔球的金粉还在落,砂圈的光还在流,玉鸟的啼鸣还在荡,而年轮碑上的双鸟纹,已经悄悄长出了新的刻痕——不是谁刻的,是光自己长的,把两只鸟的翅膀缠得更紧,像要在时光里,长成谁也拆不开的结。
衡生站在共生炉边,往《新约录》上添了最后一笔,笔尖沾着光苔汁,字里带着暖:“所谓归航,不过是有人等你刻完这道痕,再陪你刻下道痕,把岁岁年年,都刻成两只鸟依偎的样子。”
夜色漫上来时,砂圈的光把归航站裹成个暖融融的球。蚀宇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在砂圈里,备份玉的小木盒在两人中间晃,像两只鸟在并肩散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顶的双鸟影笑:“你看,它们在给我们指路呢。”
蚀宇抬头看去,影里的两只鸟正往星麦树的深处飞,那里的光最浓,像藏着无数个未完待续的春天。他握紧她的手,往光里走,刻刀在两人掌心轻响,像在说:
“路还长,刻痕还多,但只要手牵着手,每道痕,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