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林深渊(2/2)
开坛的瞬间,甜香混着光气漫开来,引得光苔叶突然舒展开,所有新痕珠同时鼓起,藤上的光珠里,映出了去年埋酒时的影——蚀宇给她系围巾的动作,她往他手心塞星麦果的笑,像场倒放的梦。
“真的显影了!”孩子们拍着手喊,新痕珠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个个都成了小金人。
矿镐班教师往每人碗里舀了勺酒,光珠在酒液里转,像颗会跳舞的星。“这酒得就着新痕珠吃,”她笑着说,“吃了能让今年的刻痕长得分外亲。”
小姑娘抿了口酒,光珠的暖顺着喉咙往下滑,突然觉得指尖发痒——她刻在光苔叶背面的鬼脸,竟被光粉填成了金色,旁边蚀宇刻的笑也亮了起来,两个表情凑在一起,像幅会笑的画。
“你看!它们在对笑呢!”她举着叶子给蚀宇看,酒气让她的脸颊泛红,像抹了层光粉。
蚀宇的目光落在叶面上,突然往她碗里又舀了勺酒:“少喝点,醉了刻歪的痕,我可不补。”话虽硬,眼里的柔却比酒还浓。
接下来的日子,新痕珠成了归航站的新宠。孩子们把珠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光珠的影在他们衣上投出小小的双鸟纹;衡生用新痕珠的粉调颜料,往记忆晶上补画去年的暖事;蚀宇和小姑娘则忙着给光麦树搭支架,让新痕珠的藤能顺着架爬,结出更多的珠。
这天午后,光苔叶突然发出嗡鸣,所有新痕珠的影都聚在一起,在砂圈上凝成个巨大的双鸟影,影里的两只鸟正往光麦树的高处飞,爪下还抓着颗新痕珠,像在给树顶的芽儿送礼物。
“是在催我们刻新痕呢!”小姑娘拽着蚀宇的胳膊往树前跑,新痕珠的光在她发间跳,“今年要刻两只大鸟带着小鸟飞,像衡生爷爷说的那样!”
蚀宇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按在光苔叶上,留下个新的掌印,光粉立刻涌过来,把掌印和去年的旧痕缠成了一团。“好。”他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今年的刻痕不用刻得太直,歪点也没关系,只要她拽着他的胳膊,再歪的痕,也能长回暖处。
星麦种发的芽在砂圈上钻出来,嫩得像抹了层光。新痕珠的光顺着芽尖往上爬,把整个归航站都染成了淡金色。小姑娘握着刻刀蹲在光麦树下,蚀宇站在她身后,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两人的刻刀同时落下,在新痕珠的藤上,刻下了第一笔今年的痕——是两只鸟的翅膀,一只圆乎乎,一只带点歪,翅膀相触的地方,光粉凝成了颗小小的星,像所有未完待续的春消息,在时光里闪着暖光。
玉鸟的啼鸣在光里荡开,新痕珠的影在砂圈上晃,合账酒的香还在风里飘。小姑娘知道,今年的刻痕会像这春天的芽儿一样,慢慢长高,慢慢长亲,而那些藏在新痕里的春消息,会是她给蚀宇的笑,他给她的暖,是光苔叶上对笑的鬼脸和温柔的笑,是所有刻在年轮里的岁岁年年,永远带着光,永远藏着暖,永远在彼此的掌心里,长得分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