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皇帝的摸鱼时间(1/2)

帝国主基地空间站的皇室寝宫,与其说是寝宫,不如说是个堆满了各种杂物的“豪华狗窝”。

说它是狗窝都算客气了,简直像个被星际海盗洗劫过的仓库,只不过洗劫完又把不值钱的东西全扔了回来。

墙面是潘多拉特意定制的顶级吸音合金板。

说是为了确保皇帝陛下能有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防止被空间站外部的能量波动或内部机械噪音打扰。

结果呢?

洛德嫌这墙面太白太素,跟病房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堆五颜六色的、据说是“附庸文明艺术特产”的颜料,其实就是些成分不明的化学涂。

自己在墙上涂涂抹抹。

现在墙上全是各种抽象或者说拙劣的手绘涂鸦——有被画成戴了眼镜、吐着舌头的猪头虫群母巢。

旁边还配了行小字“来吃我呀笨虫子”;有艘堕落帝国的战舰,船身上被画了个大大的骷髅头,还加了副墨镜,旁边写着“装逼犯号”;

最显眼的是一个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的小人,叉着腰,旁边用帝国通用语写着“帝国皇帝洛德陛下到此一游!”。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画得不好,但你不能说,说了就是亵渎皇帝”。

很明显,洛德的文化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鸟样子。

地面倒是铺着一张真正的奢侈品。

从某个以畜牧和皮革工艺闻名的附庸文明“进贡”,其实是强制贸易换来的的异星巨兽皮毛地毯。

毛又长又软,踩上去脚感绝佳,像陷进了云朵里。

但这张价值连城的地毯上,现在散落着能量棒的包装纸、几个空掉的“肥宅快乐水”罐子、几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纸质星图。

洛德坚持说看纸质的有感觉,以及角落里堆着的那几件皱巴巴、领口还沾着点不明污渍可能是机油,也可能是某种虫族体液的帝国皇袍。

前者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后者大概率是去找欧若拉玩的时候搞出来的。

洛德嫌正式皇袍穿着拘束,除了重大场合,平时能不穿就不穿。

洛德一推开门,就跟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然后像条脱缰的野狗一样,直接一个飞扑。

整个人呈“大”字形砸进了那张软乎乎的兽皮地毯里,还顺势打了两个滚,把灰尘和毛发抖得漫天飞舞。

如果硬要比的话,现在就像是顾三秋一样。

“娘西皮的!这皇帝当得……真他娘不是人干的活儿!”他把脸埋进厚实的毛皮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抱怨,“两年!整整两年!

光他妈当黑奴使唤了!比当年在炼金圣堂被盯着训练还累!”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无数次生死搏杀、战略决策和无数个熬夜处理附庸文明扯皮报告的夜晚中。

洛德身上那点原本残留的少年气,像是被硬生生磨掉了一层皮,没完全褪去,反而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混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一边是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帝国暴君,另一边又是逮着机会就想彻底摆烂、毫无形象的惫懒青年。

他躺在地毯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庞的线条确实比两年前硬朗了许多,被宇宙射线和战火风霜磨出了更分明的棱角,下巴上甚至有了点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

眼神深处藏着的是见过太多死亡和毁灭后沉淀下来的冷静,或者说麻木。

但此刻,他嘴角咧开,挂着那种毫无心机的傻乐,因为成功溜回来摸鱼而得意,活脱脱像个刚逃了体育课、躲进小卖部偷吃零食的野小子。

“啧,变化是挺大。”他对着天花板那里也有他画的歪歪扭扭的星星自言自语,“就是这张脸……现在估计摘了皇帝头盔、脱了那身唬人的战甲。

随便扔到哪个附庸文明的市集里,连塔洛斯那家伙面对面走过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天天不是搞一身装甲就是穿帝国服装,约等于没有辨识度,挺好,省得麻烦。”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天花板上自动缓缓旋转的星空投影。

那还是潘多拉给他装的,说是能缓解压力,模拟故乡的夜空。

投影很逼真,星光柔和,偶尔还有模拟的流星划过。

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这两年,仗打得是真他妈昏天暗地。

不是今天这个星系的虫巢暴动了,就是明天那个新发现的文明拒不合作还想搞小动作,要么就是堕落帝国的破烂舰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找茬。

而且几乎全是鬼舰,从哪里跑出来的无人作战,甚至连个通讯模块都没有

扩张、打仗、镇压、谈判、处理无穷无尽的政务报告……连喘口气、安安静静喝口快乐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下面的那些附庸文明,表面上恭顺,背地里估计早就怨声载道,骂娘的话能编成一部星际脏话大全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帝国定的资源上缴额度一涨再涨,虽然留了活路,但确实紧巴巴的。

而且帝国那套“忠诚保障装置”其实就是装了自毁程序的能量核心,遥控器在潘多拉和洛德手里悬在头顶,哪个文明首领晚上睡觉不做噩梦?

“不过……”洛德咂咂嘴,伸手从旁边摸过一个印着卡通虫族图案,他恶趣味定制的的巨大抱枕,垫在脑袋底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老子要的也只是物资,又没抢他们的文明火种,没把他们的科学家抓来当奴隶,也没强制搞什么文化灭绝。

真要是当什么星际人道主义标兵,圣母心泛滥,在这操蛋的宇宙里,早就被虫群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还能有今天?”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仁慈”的君主:“那些被清理掉的文明,哪个不是自己找死?

要么头铁,死活不肯上缴最基本的保护费,还偷偷研发武器想反抗;

要么更蠢,居然想暗中联系虫灾,玩什么驱虎吞狼的把戏……死了也是活该,还省得老子动手清理门户了。”

自我安慰或者说自我开脱完毕,心理负担瞬间清零。

开玩笑,洛德一直秉持着一句话:我吃香蕉的时候我都没心疼过香蕉,那香蕉跟我的dna重复还有一半呢。

他打了个毫无形象的、满足的饱嗝虽然上一顿饭是几小时前吃的鬼知道是哪个文明的特产肉。

从地毯上骨碌一下爬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拍掉沾的兽毛。

“得了,躺也躺了,牢骚也发了,该干点正事了……不对,是干点不那么像正事的事。”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找维卡问问情况去,心里总惦记着堕落帝国那破事,摸鱼都摸不踏实。”

情报室就安排在皇室寝宫隔壁,这是潘多拉特意规划的,美其名曰“提高皇帝陛下获取关键信息的效率,缩短决策反应时间”。

其实就是方便洛德随时能溜达过去问东问西,省得他跑远了又找借口在外面瞎逛。

毕竟,啊,隔壁就是海拉的房间,隔三差五就能听见海拉的咆哮。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类似薄荷混合了臭氧的电子清香扑面而来——这是维多利亚的“杰作”。

她坚持认为“情报室必须保持绝对清醒和洁净的环境,臭皇帝身上那股子汗味、机油味和劣质快乐水混合的‘君王气息’。

会严重污染空气,干扰数据分析的客观性”,所以强制安装了这套空气循环净化系统。

情报室中央,矗立着一台半人高的银灰色中型主机。

外壳是某种哑光合金,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幽能传导线路,此刻正随着数据流微微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屏幕上是瀑布般滚动的加密数据流,速度快到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晕。

维多利亚就坐在主机前的悬浮椅上,背对着门口。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身上穿的是一套修身的黑色基础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简洁干练。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信息表上舞动得几乎出现残影,全神贯注,连洛德推门进来都没引起她丝毫注意。

“陛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的声音传了过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连基本的客套语调都懒得伪装,潜台词清晰可辨:你最好有正事,要是敢来闲扯淡影响我工作,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情报主管的愤怒”。

洛德对她这态度早就免疫了,甚至觉得挺亲切。

总比那些见了他就战战兢兢、说话拐弯抹角的附庸文明代表强。

他自顾自地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发出“嘎吱”一声。

然后顺手从维多利亚整洁的桌面上唯一不协调的地方拿起一根未开封的高能营养棒。

根据自己的要求巧克力味的,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问你点事,关于上次打掉的那支堕落帝国破烂舰队的后续。

潘多拉跟我提过一嘴,说可能只是先头部队,我这心里老不踏实,他们后面会不会还有大部队,跟闻着味儿似的打过来报仇?”

维多利亚敲击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悬浮椅,红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洛德,嘴里吐出三个字:“屁事没有。”

“啥?”洛德嚼着营养棒的动作一顿,差点噎住,“这么肯定?你查清楚了?可别忽悠我,我心脏不好。”

“我们对回收的所有堕落帝国战舰残骸——包括那艘最大的旗舰,进行了从外壳到核心的全面逆向工程分析。”维多利亚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报告。

“说直白点,就是刨坟式研究,能拆的全拆了,能扫描分析的一点没放过。”

很明显,这姑娘跟着没节操的皇帝混了两年,好像也没节操了。

她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两人之间的空间立刻投射出数面全息屏幕,上面是各种复杂的数据图表、结构剖面图和能量光谱分析。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些战舰的能源核心,我们反复检测了不下五十次,没有发现任何深渊能量的残留痕迹。

一点都没有。这跟潘多拉数据库里记录的、关于堕落帝国巅峰时期核心技术特征的描述完全对不上。

他们的主力舰,能源系统绝对离不开深渊能量。”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战舰内部结构的3d透视图:“其次,所有战舰内部,包括驾驶舱、生活区、武器控制中枢,没有发现任何智慧生命近期活动的生物痕迹。

连一点dna残留或者生活废弃物都没有。

驾驶系统是百分之百的自动化,由一套古老的、但逻辑异常死板的ai程序控制。

简单说,这就是一支无人驾驶的遥控舰队,里面连个鬼都没有。”

洛德听得眼睛发亮,嘴里的营养棒都忘了嚼。

维多利亚最后调出通讯模块的分析报告,那部分结构呈现出明显的物理损坏和能量灼烧痕迹:“最后,也是佐证。

这些战舰的星际级通讯模块早就损坏了,从损坏痕迹看,年代非常久远,基本上可以拿亿作为单位了,不是我们打坏的。

而且,从舰体内部多处非标准改造和能源线路的冗余设计来看。

它们似乎很早就脱离了堕落帝国的主力作战序列,像是当年帝国被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或者执行特殊长期任务后失联的部队。

最大的可能性是,它们是当年那场导致帝国衰落的超级战争遗留下来的‘遗物’。

不知道在宇宙哪个角落飘荡了无数年,最近可能被某种宇宙现象比如能量潮汐、路过的高能天体意外激活了预设的巡逻或警戒程序。

然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刚好撞到我们枪口上。”

洛德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噗通”一声落下去一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你的意思是……堕落帝国本尊,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小分队存在?

更不会因为这支部队被我们灭了,就兴师动众地跑来找我们麻烦?”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概率高达97.3%。”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关掉了全息投影,“堕落帝国现阶段的典型行为模式是‘高度内敛,非核心利益不介入’。

只要我们不主动闯入他们划定的‘圣地’或者‘保留地’,不大规模掠夺他们可能还在乎的资源,他们就像冬眠的巨兽,根本懒得搭理我们这种‘新生文明’的小打小闹。

这次的舰队遭遇,纯属意外中的意外,小概率事件,无需过度担忧,做好常规监控即可。”

“那就好!太好了!”洛德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脊梁骨都软了几分,“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捅了马蜂窝呢。这样一来,至少暂时少了个心腹大患。”

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洛德感觉轻松不少,又咬了一口营养棒,继续问:“那虫灾那边呢?

我们不是刚端掉一个挺大的核心母巢吗?它们会不会发疯一样反扑?

潘多拉总说现在是‘鼎力相抗’阶段,这玩意儿到底啥时候是个头?有没有可能彻底解决掉?”

提到虫灾,维多利亚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似乎也微微凝重了一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