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铸纹为牢（2/2）

柳如星的剑意骨架，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清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灵魂中的古阵节点阵列，则在外界同源但更强大力量的灌注下，被动地疯狂吸收、膨胀、重构，变得越发复杂，却也越发不受嬴自身控制，更像是成为了古阵延伸进来的“控制节点”。

那层黑色薄膜，此刻已彻底与嬴的体表“融合”，化作了无数细密繁复的淡金色龙纹的一部分，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他正在被强行“改造”，被这座古老的大阵，当成一个需要紧急处理、隔离危险、并打上标记的“特殊物品”来处置！

就在这痛苦达到、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仿佛要永远失去“自我”的绝望时刻——

那团处于风暴核心、被龙纹符文疯狂包裹压制、内部却仍在进行着混乱“信息熔炉”反应的“混沌奇点”，在承受了内外极致压力、并吸收了部分“冥瞳”幽光特质与古阵龙纹法则碎片后，其坍缩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然后——

它没有爆炸，也没有稳定。

而是如同宇宙初开般，极其微弱地、却确凿无疑地……“波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痛苦与混乱的“感知”，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那奇点的最深处，穿透重重封锁与镇压，微弱地传递到了嬴那即将沉沦的意识边缘。

那“感知”中，没有具体的信息，没有成型的意念。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本质的……“存在”的“证明”。

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让嬴那涣散的意识骤然“抓住”了的……奇异的“协调感”。

仿佛内部那混乱野蛮的“信息熔炉”，与外部那霸道有序的“龙纹烙印”，在这极致的对抗与压力下，于这“混沌奇点”的坍缩波动中，产生了一丝极其偶然、极其短暂、却又真实存在的……

“共振”？

或者说，是一种在毁灭与重塑的边缘，强行达成的、不稳定的、充满痛苦与变数的……“动态平衡”的雏形？

嬴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被这丝微弱的、奇异的“协调感”与“存在证明”猛地一激，如同浇上了滚油，爆发出最后一点不甘的炽烈！

“不……能被……就这样……抹去……”

“我……要……存在下去……”

“哪怕……是这种……形态……”

破碎的意念，带着不屈的蛮横，不再对抗任何一方，而是如同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地“锚定”在了那丝“混沌奇点”传来的、微弱的“协调感”与“存在证明”之上！

他以这一点为支点，以残存的全部意志为杠杆，不是去争夺控制权，而是去……“顺应”与“引导”！

引导那内部混乱的信息熔炉反应，尽可能地向那丝与外部龙纹烙印产生的“共振”频率靠拢！

引导自身灵魂中那些被古阵力量充塞的节点，在保持“控制节点”功能的同时，竭力保留一丝与那“混沌奇点”的微弱连接！

引导柳如星的剑意骨架，在龙威压迫下，将其“宁折不弯”的意志，转化为维系这脆弱的“内外平衡”的“韧性”！

这不是胜利，甚至不是僵持。

这是在两座碾压而来的巨山之间，于粉身碎骨的边缘，强行找到一个可能只有发丝粗细的、充满痛苦与不确定性的“夹缝”，然后，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这破碎的存在，死死地“卡”进去！

“铸纹为牢”的进程，并未因他这微不足道的挣扎而停止。淡金色的龙纹依旧在不断蔓延、加深，古阵的意志冰冷而坚定。

但在这“牢笼”的内部，在那被重重龙纹封印包裹的核心处，一个极其怪异、极其不稳定、同时蕴含着“冥瞳”污染特质、古阵龙纹法则、混沌奇点本源、以及嬴自身残存意志的……全新的“混沌平衡奇点”，正在痛苦与对抗中，极其缓慢地、畸形地……凝成。

它不再是最初那个纯粹的“信息扰动”产物。

它是“铸纹为牢”下的囚徒，也是内部混乱熔炉的幸存者。

它是一个由多种至高力量在毁灭边缘，意外“杂交”而成的、前所未见的……“怪胎”。

外界，黑色建筑的震颤与符文光芒，在持续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开始缓缓平复。“金石龙吟”的轰鸣也渐渐低沉下去，回归为悠远而规律的回响。

“铸纹为牢”协议，似乎完成了它初步的“禁锢”与“烙印”工作。

嬴的躯体，表面已布满了淡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龙形纹路，这些纹路深深嵌入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与他之前被金气淬炼的躯体紧密结合，散发出一种沉重、古老、且被“标记”的诡异气息。他依旧被死死禁锢在基座上，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灵魂与伪核，同样被复杂的龙纹符文阵列从内部到外部层层包裹、连接、镇压。伪核中央，那个新生的“混沌平衡奇点”在龙纹的束缚下缓缓旋转，散发着灰、金、紫黑混杂的、极其隐晦不定的微光，如同被关在透明琥珀中的怪异虫子。

古阵的意志似乎暂时“满意”了。威胁被禁锢，污染被隔离，目标被打上了明确的“所有权\/观察物”标记。

黑色薄膜的脉动，恢复了平稳，但导入的能量与信息，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和“囚禁管理”性质，持续强化着这些龙纹烙印，并监视着内部那个“怪胎”奇点的任何细微变化。

嬴的意识，在经历了刚才那濒临彻底寂灭的挣扎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强行浇筑在龙纹牢笼上的、最后一点黯淡的“自我印记”，无比微弱，却异常顽固地存在着。

他“看”着自身这布满龙纹的躯壳，感知着灵魂与伪核中被重重封锁、却仍在微弱“搏动”的混沌奇点。

牢笼已成。

囚徒已定。

但这囚徒的“内核”，却是一个连铸造牢笼者都未能完全预料和理解的……变数。

沉渊死寂，唯余龙纹流转，与那被禁锢在牢笼核心的、畸形却顽强的……存在搏动。

铸纹为牢，然牢中囚者，其质已非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