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黑雾起时，光自宣言（1/2）

当末日同时在全球撕开裂口，有人在断电的房间里举起神光棒，把“注定的败北”改写成“我们必胜”的宣言。

——题记。

当黎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公寓门口时，暮色已经四合。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真由美蜷缩在沙发上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跑来迎接，只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餐桌上，他早上留下的早餐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早已凉透。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与甜笑，带着一种黎然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空茫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黎君……”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你回来了。”

黎然的心微微一沉。

他换上拖鞋，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询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他想到了tpc可能又有什么紧急情况。

真由美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不是tpc的事……是……一种感觉。”她闷闷地说，“从今天早上你离开后不久，心里就……很闷，很难受。好像有什么很重、很黑暗的东西，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醒来。很悲伤，很害怕……不是我的害怕，是……很多很多生命的害怕。”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倒映着灯光，显得脆弱而无助。

“黎君，你感觉到了吗？那种……整个世界都在缓缓下沉的冰冷？”

黎然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真由美的感知，或者说迪洛斯的光之感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加坦杰厄的阴影虽然还未真正浮现，但那沉睡的黑暗本身所散发出的、足以扭曲时空与生命感知的“预兆”，已经开始影响这颗星球上那些对能量和情绪敏感的存在了。

“感觉到了。”他低沉地回答，没有隐瞒，“是那个‘黑暗的支配者’。它还在沉睡，但它庞大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扰动这个世界的精神场域了。你的感应是对的。”

真由美身体一颤，更紧地抱住他：“真的……会来吗？就像你说的那样？”

“会。”黎然肯定地说，语气却异常平静，“但这一次，我们不会让它得逞。”

“我们？”真由美仰起脸，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可是黎君，你之前说……”

“我之前说，我害怕再次失败。”黎然接过她的话，指尖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但现在我明白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们不是只有‘我’。有大古，有胜利队的大家，有tpc，还有许许多多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人。甚至……”他想起雪山木屋里那对妖怪情侣，“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朋友。”

他低下头，看着真由美：“还有你，真由美。迪洛斯的力量，是新的光，是变数，也是希望的一部分。”

真由美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那层水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士般的锐利。

“我要战斗，黎君。我不想再只是看着，只是担心。我也想……保护大家，保护这个世界，还有……”她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保护我们的未来。”

黎然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知道。我们一起面对。”

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黑雾还未真正弥漫，佐加尚未破海而出，加坦杰厄的本体依旧沉睡在遗迹之中。

盲目的紧张和提前暴露底牌并无益处。

“不过现在，”黎然松开她，指了指桌上的凉掉的早餐，“你更需要补充能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吧？我去热一下，你先去洗把脸。”

真由美这才感觉到饥饿，乖乖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似风平浪静。

tpc基地完成了战术检修，恢复了日常运转。

胜利队的巡逻和训练照常进行。

真由美也回到了医疗部的工作岗位。

但一种无形的、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如同渐渐积聚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居间惠队长翻阅着超古代文明遗迹的最新研究报告，眉宇间的忧虑日益加深；大古的梦境越来越频繁，醒来时总是冷汗涔涔；丽娜驾驶战机时，偶尔会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出神；甚至连一向乐观的新城和堀井，在训练间隙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野瑞尝试分析全球能量场数据，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微弱的异常扰动，主要集中在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和几个深海海沟附近，但数据太模糊，无法形成有效预警。

黎然则通过自己的方式，悄然监控着地球能量场的变化，尤其是深海遗迹区域的能量读数。

他能感觉到，那沉睡的黑暗正在加速“心跳”，某种“外壳”正在变得脆弱。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抽空又去了一趟雪山，将一些初步的观测数据和担忧告知了静子和奥比克，并留下了一些用于紧急联络和能量屏障的小型装置。

静子表示，若黑暗波及雪山，她会尽力守护这片区域生灵的安宁。

奥比克则拍着胸脯保证，如果需要，它可以利用影子的特性进行快速侦查和传递信息。

平静，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被打破。

胜利队指挥室的主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来自新西兰海底考察站的紧急通讯强行接入。

画面剧烈晃动，充斥着警报声和操作员的惊呼：

“这里是海豚202！我们在预定坐标进行超古代遗迹外围声呐扫描时，发现海底地壳发生异常隆起！重复，异常隆起！规模极大！伴随着强烈的生物能量反应……等等！那是什么？！”

画面猛地拉近，透过浑浊的海水和探照灯光，一个巨大、扭曲、布满诡异花纹的、类似石质建筑的穹顶轮廓，正从海底淤泥中缓缓升起。

而在那穹顶的阴影缝隙中，一双猩红、冰冷、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巨眼，猛地睁开！

“怪兽——！！！”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tpc总部！

“是超古代遗迹里的生物！”野瑞尖叫着调取数据，“能量读数飙升！它苏醒了！正在高速上浮！”

“大古！丽娜！立刻驾驶飞燕一号出击！进行拦截侦查！确认目标威胁等级！”居间惠队长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大古和丽娜毫不犹豫，冲向机库。

“新城！堀井！准备飞燕二号，随时进行火力支援！宗方副队长，协调海面及空中预警力量，疏散附近海域船只！”居间惠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冷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真由美在医疗部也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她放下手中的病历，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飞燕一号，心脏骤然收紧。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黑暗预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来了。

飞燕一号划破长空，以最快速度赶往新西兰海域。

机舱内，大古和丽娜面色凝重。

“大古，”丽娜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有些紧绷，“如果……如果这次出现的，是那个‘黑暗的支配者’的先兆……”

“那就打倒它。”大古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了操纵杆，“无论来的是什么，我们胜利队，还有迪迦，都不会退缩。”

丽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专注地操控着战机。

当他们抵达目标海域上空时，看到的景象令人心悸。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一个庞然大物正挣扎着从海底冲出！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形似怪鸟与蝙蝠混合体的怪兽，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背后一对破损却依旧狰狞的肉翼猛烈扇动，掀起的狂风激起滔天巨浪。

正是超古代先兵怪兽——魔鸟佐加！

它猩红的眼珠扫过空中渺小的飞燕一号，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锐嘶鸣，随即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天而起，朝着澳洲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快！”丽娜惊呼，立刻推动操纵杆全速追击，“它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陆地！”

“不能让它登陆！”大古迅速锁定目标，飞燕一号的机炮喷吐出火舌。

然而佐加的速度远超飞燕一号，它在空中做出各种违反空气动力学的诡异机动，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甚至还能在高速飞行中猛然调头，张口喷出一连串炽热的火球进行反击！

丽娜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惊险地躲过火球，但紧随其后的大古却未能完全避开，一枚火球擦着飞燕一号的机翼掠过，引发剧烈的爆炸和震动！

“大古！”丽娜失声喊道。

“我没事！”通讯器里传来大古有些喘息但还算镇定的声音，“跳伞了！丽娜，小心！”

丽娜眼睁睁看着大古的战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而佐加已经再次加速，消失在天际。

她狠狠一拳砸在操纵杆上，眼中涌起愤怒与不甘的泪水。

太快了，普通战机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将情况报告给总部：“队长！目标代号佐加，速度极快，已突破拦截，正朝澳洲方向移动！大古队员跳伞，暂无危险，请求立刻派遣救援！重复，我们的战机速度不足以拦截！”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居间惠看着屏幕上佐加恐怖的移动轨迹和澳洲沿海城市分布的图像，果断下令：“通知澳洲分部，立刻启动紧急疏散程序！宗方副队长，新城，堀井，驾驶飞燕二号前往澳洲沿海预设拦截点，尝试远程攻击！野瑞，立刻计算佐加的可能路径和弱点！”

“队长！”丽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请求……驾驶搭载了麦格斯动力系统的‘白雪号’出击！”

“白雪号？”居间惠一怔。那是八尾博士开发的、用于测试新一代推进系统的试验机，虽然拥有理论上超越现有所有战机的速度，但并未配备任何武器系统，而且机体结构能否承受长时间超高速飞行还是未知数。

“是的！只有白雪号的速度才有可能追上佐加！”丽娜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会想办法的！请批准！”

居间惠沉默了两秒。她了解丽娜，更了解此刻的形势。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批准。立刻前往机库，与八尾博士完成交接。注意安全，丽娜队员。”

“明白！”

当丽娜在机库见到八尾博士并说明来意时，这位有些固执的老科学家起初坚决反对：“胡闹！白雪号是试验机！没有武器，结构也没经过实战测试！让你开出去追怪兽？简直是自杀！”

“博士！”丽娜直视着他，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现在只有白雪号有可能阻止那只怪兽登陆城市！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无辜的人失去家园甚至生命！请相信我，也请相信白雪号！”

八尾博士看着丽娜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屏幕上佐加肆虐的新闻画面，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让开了道路：“……小心。它的极限，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

“谢谢博士！”

就在丽娜全神贯注进行白雪号起飞前最后检查时，一个身影敏捷地钻进了后座。

“大古？！”丽娜回头，惊讶地看着已经换好抗压服的大古。

“救援队已经出发了，我没事。”大古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让我来负责观测和……必要时的射击。你专心驾驶。”

丽娜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个无声的点头。

有些话，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白雪号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加速度冲上云霄，迅速超越了正在赶路的飞燕二号，朝着佐加消失的方向追去。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速度表的指针不断攀升，突破了以往所有战机的记录，机身开始传来轻微的、令人不安的震颤。

“丽娜，”大古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是吗？”

丽娜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回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月球事件之后？还是更早？”大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达心底的力量，“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

丽娜的呼吸一滞。

她知道大古在问什么。

关于迪迦的身份，关于他独自承担的重担，关于她心中的恐惧和……无力感。

“大古，”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迪迦输了，或者……不在了，会怎样？”

大古沉默了片刻。“想过。很多次。”

他坦诚地说，“尤其是在梦里，看到那些……毁灭的景象时。”

“那为什么还要……”丽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为什么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奥特曼……难道就必须是孤独的英雄吗？”

大古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丽娜的担忧，她的恐惧，以及那份深藏的爱与心疼。

“丽娜，”他轻声说，“我选择战斗，并不是因为我是奥特曼，或者我必须成为英雄。而是因为……我想保护。保护你，保护队长，保护新城、堀井、野瑞，保护tpc的大家，保护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这份心情，和是不是奥特曼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而且，我并不是一个人啊。有胜利队的大家在支援我，有队长信任我，有野瑞提供数据，有新城和堀井并肩作战……还有你，丽娜，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驾驶着战机出现在我身边。”

丽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滴在操纵杆上。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所以，别躲着我了，好吗？”大古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像现在，你驾驶白雪号，我负责观测和支援。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就在此时，雷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捕捉到目标！在前方高空，速度还在增加！”大古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丽娜也瞬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麦格斯动力系统，最大输出！我们追！”

白雪号的速度再次飙升，机体震颤加剧，仿佛随时会解体。

但他们终于追上了那只正在云层上方高速飞行的魔鸟！

佐加察觉到身后的追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竟不再直线逃跑，而是猛然向上，朝着大气层边缘冲去！

“它想飞出大气层？！”大古一惊。

“跟上去！”丽娜没有丝毫犹豫，推动操纵杆，白雪号紧随其后，冲破云层，向着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寒冷的平流层上部冲去！

机舱内警报声连连响起，显示外部气压和温度急剧下降，机体结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丽娜！白雪号的设计极限快到了！”大古看着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我知道！”丽娜的声音因为缺氧和低温而有些颤抖，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但是大古……如果在这里放弃，我们就没有机会了！下面……下面就是城市！”

她转过头，透过结霜的面罩，深深地看了大古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痛苦，以及一种终于无法再压抑的、火山般的情感：“告诉我！大古！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一个人去承担所有？！为什么你不能依赖一下我们？！难道奥特曼就没有害怕、没有犹豫、没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吗？！难道……难道我们就不能一起分担吗？！”

这积压已久的质问，在这濒临极限的高空，在这生死追击的关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大古怔住了。他看着丽娜通红的眼眶和近乎崩溃的眼神，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