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黑雾起时，光自宣言（2/2）
原来……她一直在意的，是这个。
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是他自以为是的“独自承担”。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们，却无形中筑起了一道高墙，将最关心他的人挡在了外面，让他们只能担忧，却无法触及。
真是个……笨蛋啊。
大古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歉意，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伸出手，握住了丽娜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在丽娜震惊的目光中，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支古朴的、闪耀着淡淡光芒的——神光棒。
“你说得对，丽娜。”大古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而平静地传入她的耳中，“奥特曼……也会害怕，也会犹豫，也需要帮助。而我，一直都需要你的帮助。”
他按下神光棒。
璀璨的光芒瞬间充满了狭窄的驾驶舱，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强大，却并不刺眼，温柔地将丽娜和整个白雪号都包裹在内。
光芒散去，银红紫三色的巨人——迪迦奥特曼，出现在白雪号原本的位置。
他一只手平稳地托举着小小的、如同玩具般的白雪号，另一只手朝着前方急速攀升的佐加，摆出了战斗姿态。
丽娜坐在迪迦的掌心（白雪号的驾驶舱视角），呆呆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巨人那宽阔坚实的后背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乳白色眼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是激动，是终于打破隔阂的喜悦。
他……他承认了。他需要她。
“丽娜，”迪迦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温和而有力，“接下来，交给我。你帮我，锁定它的翅膀。”
“嗯！”丽娜用力点头，擦去眼泪，双手重新握紧白雪号（现在更像是一个特殊的驾驶舱）的操纵杆，将瞄准系统对准了前方佐加那对高速振动的、破损却依旧提供着恐怖动力的肉翼。
迪迦（空中型）的速度瞬间爆发，托举着白雪号，如同银色流星，急速拉近与佐加的距离！
佐加感受到身后迫近的强大光之气息，发出惊恐与暴怒交织的尖啸，猛地回头，口中凝聚起耀眼的电光，数颗高压电击球连环射出！
迪迦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肩膀，将白雪号完全护在身后。
砰砰砰——！
电击球接连炸开，在迪迦的背甲上迸溅出剧烈的火花和能量乱流。
迪迦的身体微微一震，却稳稳地承受住了所有攻击，前进的速度丝毫未减。
“大古！”丽娜心疼地喊道。
“我没事！”迪迦的声音依旧沉稳，“就是现在，丽娜！”
丽娜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灌注在瞄准镜上。
佐加因为释放攻击，动作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翅膀振动的轨迹出现了一瞬间的规律可循。
“锁定！”
白雪号（或者说，迪迦掌心特殊加载的武器单元）射出一道细长却凝练的高能光束，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佐加左侧翅膀与身体连接的、相对脆弱的关节处！
嗤啦——！
伴随着肉体撕裂的刺耳声响，佐加的左翼被应声打断，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朝着下方云层坠落下去！
迪迦立刻俯冲而下，在接近海平面的高度将白雪号平稳地放置在附近一座无人小岛的沙滩上，随即转身，朝着坠落点追去。
佐加重重地砸进浅海，激起冲天水柱。它挣扎着想要爬起，仅剩的右翼疯狂扇动，却再也无法飞行。
它眼中凶光更盛，竟发出痛苦的咆哮，用另一只前爪抓住自己残存的右翼根部，狠狠地、硬生生地将它扯了下来！
血肉横飞，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极致的痛苦与凶性已经让它陷入了疯狂。
失去了翅膀，它庞大的身躯反而显得更加敦实，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追来的迪迦发出挑战般的嘶吼。
它要以地面战，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迪迦稳稳落地，切换回复合型。他知道，空中优势已经不在，接下来是力量的碰撞。
佐加率先发动攻击，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迪迦，粗壮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横扫，同时尖锐的前爪直掏迪迦胸腹！
迪迦侧身躲过尾击，双臂交叉架住袭来的利爪，随即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踹在佐加的腰腹，将其踹得踉跄后退。
但佐加的皮肤异常坚硬，这一脚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它稳住身形，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拳、爪、尾、甚至头颅，都成了攻击的武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无章法却凶悍无比，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迪迦沉着应战，格挡，闪避，还击。
他的格斗技巧远在凭本能战斗的佐加之上，但对方的疯狂和不顾防御的打法，也让他一时间难以找到彻底制胜的机会。
几次沉重的打击落在迪迦身上，溅起火花，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开始闪烁起预警的蓝光。
不能再拖延了。
迪迦眼神一凝，抓住佐加一次扑击过猛的间隙，猛地贴近，双臂锁住它粗壮的脖颈，全身力量爆发，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这只凶兽狠狠砸进海水深处！
不等佐加挣扎起身，迪迦后跳拉开距离，双臂在胸前交叉后拉开，炽热的迪拉修姆光流能量开始汇聚。
佐加从海水中狼狈爬起，见状，也张开巨口，残余的能量混合着愤怒与毁灭的意志，凝聚成一团更加凝实、颜色暗红的超高温火球，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迪迦的光流已经先行完成！
“恰——！”
赤红的光流如同审判之矛，划破海空，精准地轰入了佐加张开的口中！
没有爆炸，光流从内部瓦解了火球，并贯穿了佐加的头颅。
佐加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猩红的眼瞳迅速暗淡，随即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赤红的光芒，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飘散的能量灰烬，融入海浪与海风之中。
迪迦胸前的计时器闪烁了几下，他站在原地，望向小岛的方向，对着那里翘首以盼的丽娜，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渐渐平息的海浪之上。
小岛沙滩上，光芒汇聚，大古的身影显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丽娜从白雪号里冲出来，不顾一切地跑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大古！你这个笨蛋！大笨蛋！”她带着哭腔捶打着他的后背，但手臂却环得那么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大古任由她捶打，只是轻轻地回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毫无隔阂的温暖。
“对不起，丽娜。”他低声说，“还有……谢谢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然而，胜利的喜悦和情感的突破，并未能持续太久。
——
几乎就在迪迦消灭佐加的同时，tpc总部指挥室，以及全球各个支部的警报，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疯狂响起！
野瑞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异常生物能量反应的红点，如同瘟疫般在全球地图上同时、密集地爆发出来！
“队长！全球范围！至少二十个地点同时检测到与佐加相同的生物信号！”野瑞的声音因惊骇而变形，“它们……它们正在从海底、从地壳裂缝、从极地冰盖下钻出来！全部朝着最近的人口密集区移动！”
“什么？！”居间惠冲到屏幕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点分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只佐加已经如此难缠，二十只……甚至可能更多同时在全球发动攻击？！
“立刻接通全球防御网络！启动最高级别警报！命令所有支部，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疏散所有沿海和可能受攻击区域民众！”泽井总监的声音通过紧急通讯传来，同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tpc美洲支部通讯中断！”
“欧洲支部失去联系！”
“亚洲3号、7号前进基地被摧毁！”
“怪兽……怪兽太多了！我们的防线正在全面崩溃！”
屏幕上，各个支部传回的最后画面充满了爆炸、火光、以及那些在城市中横冲直撞、喷吐火焰的狰狞巨影。
人类的战机、坦克、防御工事，在成群结队的佐加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全球蔓延。
而更可怕的变化，正在新西兰海域发生。
那座被佐加拱出海底的超古代遗迹，并没有因为佐加的死亡而停止活动。
相反，它正在加速上浮！
巨大的、如同倒置金字塔般的石质建筑群冲破海面，带起滔天巨浪。
更诡异的是，以遗迹为中心，一种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不祥的灰黑色雾气，开始从海水中、从遗迹的缝隙中弥漫开来，并且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黑雾所过之处，海水变得死寂，天空失去颜色，阳光被吞噬，无线电信号被彻底屏蔽，一切电子设备失灵，仿佛连“生命”和“能量”的概念本身都在被侵蚀、剥夺。
“黑雾……是报告里提到的黑雾！”堀井看着从失联前最后一刻传来的海豚号拍摄到的模糊影像，声音发颤，“它正在蔓延！速度……太快了！”
指挥室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各种仪器发出紊乱的警报和杂音。
“黑雾正在影响基地底部！”野瑞尝试稳定系统，但毫无作用，“它在渗透！反物质特性确认……常规物理屏障无效！”
基地内响起了疏散警报和人群惊恐的奔跑声、呼喊声。
“总监！”居间惠看向泽井。
泽井总监面色铁青，但他依旧保持着最高统帅的冷静：“执行‘方舟’计划。全体人员，立刻撤离至亚特迪斯号！吉冈！”
吉冈局长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基地正在被诡异的黑雾侵蚀，眼中满是不甘和痛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局长！”泽井厉声喝道，“基地可以重建！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立刻组织撤离！”
吉冈局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猛地转身：“全体警务局人员！协助各部门，按预定疏散路线，撤离至亚特迪斯号！快！”
混乱中，居间惠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一人，朝着基地深处、一个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备用通讯室走去。
她知道，有个人一定还在那里。
果然，在堆满备用零件和线缆的昏暗房间里，她看到了那个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被黑雾吞噬景象的年轻队员。
“大古队员。”
大古转过身，脸上没有意外。“队长。”
居间惠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那一片逐渐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都知道了，是吗？关于幽怜的预言，关于……加坦杰厄。”
大古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得让居间惠心疼。“队长，你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吧？”
“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拿出那个东西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了。”居间惠没有否认，“后来很多细节，都印证了这一点。但我没有说破，因为我相信，你选择隐瞒，一定有你的理由。”
她转过头，看着大古年轻却已背负了太多重担的脸：“大古，幽怜说，当黑暗的支配者降临，迪迦……可能会输。她说，那是三千万年前就注定的结局。”
大古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队长，我听不懂。”
居间惠微微一怔。
“什么注定不注定的，”大古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少年倔强的笑意，“我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输。但如果去做了，去战斗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去拼。”
他看着居间惠，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而且，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有胜利队的大家，有队长你的指挥，有丽娜他们驾驶战机支援……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另一个光之巨人。我相信，我们不会输。”
居间惠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心中那份因为知晓预言而产生的、深藏的不安和悲观，被轻轻拂去了一些。
是啊，预言是死的，人是活的。
三千万年前的结局，凭什么要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们来重复？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古的肩膀，就像一位信赖下属的队长，也像一位关心后辈的长者。
“你说得对，大古队员。我……也不再相信什么注定的命运了。”居间惠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笑容，“所以，去吧。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然后……”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定要赢。”
大古重重地点头，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是！”
居间惠转身离开，去履行她作为队长的最后职责——组织所有人安全撤离。
而大古，则独自留在了这个逐渐被黑暗渗透的房间里。
他从怀中，再次掏出了那支神光棒。
窗外的黑雾已经弥漫到了近前，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绝望的灰黑。
基地的电力系统终于彻底瘫痪，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在艰难闪烁。
但在大古的手中，那支神光棒，却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照亮他坚定的面容，照亮这小小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也照亮了他心中那条必须走下去的道路。
他举起神光棒，对准了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象征着终极黑暗的浓雾。
光芒，再次绽放。
这一次，不是为了隐藏，不是为了独自承担。
而是为了宣告——为了所有他想要守护的人，为了这个值得他拼上一切的世界。
光之巨人，迪迦奥特曼，出击！
（黑暗降临篇 ·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