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麦秸筐里的光阴(1/2)

晨露还没褪尽,小虎就揣着那只歪腿麦秸蚂蚱,踩着田埂往张爷爷家跑。裤脚沾着的草屑蹭过脚踝,痒丝丝的,像有小虫子在爬。张爷爷家的院门虚掩着,竹篱笆上爬着的牵牛花刚绽开紫莹莹的瓣,把“吱呀”作响的木门衬得格外有精神。

“张爷爷!我来啦!”小虎推开院门,看见张爷爷正蹲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几根白净的麦秸,指尖翻飞间,麦秸已经弯出个筐底的雏形。旁边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清水,泡着些待处理的麦秸,水面上还漂着片牵牛花的落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爷爷抬头笑,皱纹里还沾着点麦糠,“刚泡好的麦秸,软和得很,正适合编筐沿。”他往小虎手里塞了根泡透的麦秸,“试试?先从打底开始,经纬交错着来,跟你娘织布一个理儿。”

小虎捏着麦秸的手有点抖,学着张爷爷的样子把麦秸横放,再拿另一根竖着压上去。可麦秸像抹了油,刚摆好就滑开,急得他鼻尖冒汗。“咋总不听话?”

“得用指甲掐住接头,”张爷爷握住他的手,指甲轻轻在麦秸交叉处掐了下,“你看,这样就稳了。这麦秸啊,看着软,实则有脾气,你得顺着它的纹路用力,它才肯乖乖听话。”

院墙外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咚、咚”的闷响混着蝉鸣漫进来。张奶奶端着个竹筛从屋里出来,筛子里晒着些切成片的冬瓜,白生生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小虎,晌午留在这儿吃饭,奶奶给你做冬瓜炖排骨,用新收的黄豆打了点豆腐,嫩得很。”

“好!”小虎应着,手里的麦秸终于听话了些,横七竖八的纹路里,渐渐显出个方方正正的底。他忽然发现,张爷爷编的筐底边缘,都留着半寸长的麦秸头,像给筐底镶了圈小胡子。

“这是留着往上编帮的,”张爷爷看出他的好奇,“就像盖房子,得先打好地基,再一层层往上砌,急不得。”他指着墙角堆着的麦秸,“这些都是挑过的二茬麦秸,头茬的太粗,三茬的太细,只有二茬的不粗不细,编出来的筐才结实又好看。”

日头爬到竹篱笆顶上时,小虎的筐底总算编完了,虽然歪歪扭扭,却能看出个模样。张爷爷拿起他的“作品”,对着光看了看,忽然笑了:“比你娘当年编的强多了,她编的筐底能漏下鹌鹑蛋。”

“娘也学过?”小虎眼睛一亮。

“学过,”张爷爷往筐底上接麦秸,开始编筐帮,“那会儿她刚嫁过来,总说要学门手艺,就缠着我教她编筐。结果编了半个月,筐没编成,倒把我一捆好麦秸全弄断了,最后你爹笑着说,‘让她做饭去吧,编筐太委屈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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