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麦秸筐里的光阴(2/2)
小虎想象着娘笨手笨脚编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手里的麦秸却“啪”地断了。“哎呀!”
“断了就断了,”张爷爷递给他根新的,“编坏了再拆,拆多了就会了。你看这筐帮,得编出弧度才好看,太直了像个木匣子,太弯了又装不下东西,就得不直不弯,刚好能兜住物件,跟过日子一样,得有松有紧。”
张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时,小虎的筐帮已经编到半尺高。红瓤黑籽的西瓜摆在石桌上,甜香混着麦秸的清苦气,在院里漫成一团暖融融的雾。“先吃瓜,”张奶奶用牙签插了块递给他,“这瓜是你娘昨儿送来的,说在麦秸堆里捂了三天,甜得能齁着人。”
小虎咬着西瓜,看着张爷爷手里的筐子一点点长高,忽然觉得这麦秸筐像个会长大的小房子,能装下冬瓜片、西瓜块,装下奶奶的笑、爷爷的话,还能装下整个夏天的阳光。
午后的蝉鸣更稠了,张爷爷教他给筐子收沿,用细麦秸在边缘绕出圈花纹,像给筐子戴了串小项链。“最后再系个绳,”他用两根麦秸拧了个结实的提手,“这样就成了,能装两斤鸡蛋,还能装你捡的玻璃弹珠。”
小虎举着自己编的麦秸筐,在院里跑了两圈,筐沿的麦秸头蹭着胳膊,痒得他直笑。阳光透过筐底的纹路,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块会动的小棋盘。
“明天来学编蝈蝈笼不?”张爷爷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比编筐简单,编好了能装你逮的绿蝈蝈。”
“来!”小虎把筐子往肩上一挎,像挎着个了不起的宝贝,“我还要编个大筐,给娘装新收的棉花!”
走出张爷爷家时,麦秸筐在肩头轻轻晃,提手的麦秸蹭着脖子,暖乎乎的。小虎忽然觉得,这筐子里装的不只是麦秸,还有些更沉的东西——是张爷爷捏麦秸的力道,是奶奶切西瓜的温柔,是那些藏在经纬纹路里的,慢慢流淌的光阴。
田埂上的牵牛花又开了几朵,小虎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麦秸筐的影子跟在后面,像个小小的、会走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