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晒场上的算盘(1/2)

晒场的竹席在日头下泛着白光,小虎蹲在边缘,帮着父亲翻晒新收的麦粒。木锨插进谷堆,扬起一道金黄的弧线,麦粒坠落时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细小的珍珠在跳跃。

“轻点扬,”父亲用袖子擦着汗,“风大,扬太猛了,麸皮都刮跑了。”

小虎应着,放慢了动作。他看着麦粒在阳光下翻滚,饱满的颗粒闪着瓷白的光,忽然想起爷爷昨天说的话:“一粒麦,从下种到归仓,要过筛子、扬场、晾晒,十道工序里,哪道偷了懒,到嘴里都是苦的。”

正想着,村会计背着算盘走了过来,竹制的算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老赵家,该算今年的公粮了。”会计把账本往石碾上一摊,“你家今年收了多少麦?”

父亲蹲下来,捡起几粒麦子捏在手里:“不多,也就三千斤出头。除去留种的,能交的有两千五。”

会计拨着算盘:“公粮标准是亩产的三成,你家五亩地,按这个数……”算珠噼啪响了一阵,“得交七百五十斤。”

小虎在旁边听着,忽然问:“叔,为啥公粮要按三成收?我同学说,他姑父在县城上班,工资里也要扣税,是不是一个理?”

会计被逗笑了:“你这小子,懂的还不少。对,就像你爹去镇上打零工要交管理费,国家收公粮,也是为了养军队、修公路,让咱走的路更平,过的日子更稳。”他指了指远处的机耕路,“去年那路坑坑洼洼,今年国家出钱修了,拖拉机跑着是不是顺多了?”

小虎点点头。他想起开春时,拖拉机在泥坑里陷了半宿,还是村里人一起推出来的。现在路修平了,拉麦子的车再也没陷过——原来那些被收走的公粮,最后都变成了看得见的好处。

父亲把扬干净的麦子装袋,每袋都过了秤,码在晒场角落。“这是准备交公粮的,”他拍了拍麻袋,“得晒干晒透,潮了会发霉,人家粮站不收。”小虎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忽然觉得,这公粮就像家里给邻居的借粮,看着是往外送,实则是在攒人情——你帮我,我帮你,日子才能拧成一股绳。

晌午头,晒场上来了个收粮的贩子,开着辆小货车,喇叭喊得震天响:“高价收麦!比粮站多两分钱!”有人扛着麻袋往货车那边走,父亲却不为所动,只是把自家的麦袋又挪了挪,离那货车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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