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灶间烟火(1/2)
天刚蒙蒙亮,哑女就踩着露水去了菜园。篱笆上的牵牛花刚绽开紫蓝色的瓣,她掐了把嫩豆角,指尖沾着草叶的潮气,回来时见灶台上放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块冷馒头——是小虎做晚临走时留下的,他总说她早饭吃得太少。
哑女把馒头掰碎,泡进温水里,又从陶罐里舀了勺猪油,在锅底抹出层亮闪闪的光。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把她的侧脸映得泛红,像染了层晚霞。馒头的麦香混着猪油的荤腥气漫开来时,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小虎也是这样蹲在灶前,抢过她手里的火钳,说“烧火得有风助,你看,这样捅捅柴,火就旺了”。
那时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棉袄上沾着雪,却非要帮她烧火,结果火星溅到棉絮上,烧出个小洞。他慌慌张张拍着火星,她却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用块补丁把洞补上,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不动的小蛇。
“哑女!在家不?”院外传来王婶的声音,带着股热乎气。
哑女赶紧掀开锅盖,把泡软的馒头盛出来,又往碗里撒了把葱花——小虎总说她做的饭缺股“活气”,得多放葱蒜才香。她擦了擦手去开门,王婶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玉米,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刚从地里掰的,嫩得能掐出水!”王婶把玉米往她怀里塞,“昨儿见小虎往你这儿跑,他没跟你说?村头李大叔家的小子要去当兵了,今儿晌午摆酒,叫了咱去凑热闹呢。”
哑女愣了愣,指尖捏着玉米皮,有点发潮。她知道李大叔家的小子,跟小虎同岁,开春还一起在河边摸过鱼。怎么说走就走了?
“说是边境那边吃紧,急着征人呢。”王婶叹了口气,“小虎也去了,刚在李大叔家帮忙呢,让我顺道叫你一声,说晌午务必过去。”
哑女没说话,只是把玉米往王婶手里推了推,转身往灶房走——锅里的馒头该凉了,小虎回来准要念叨。王婶在背后喊:“你到底去不去啊?”她摆摆手,算是应了。
灶房里的热气还没散,葱花的香味混着馒头的麦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哑女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把那半块冷馒头重新扔进锅里,又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眼底发亮,像落了星子。
她忽然想起小虎说过,他爹就是在边境没的。那年他才五岁,抱着个褪色的军用水壶,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一等就是三个月。后来水壶被他磨得发亮,成了他最宝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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