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檐下霜(1/2)
第一场霜下来时,哑女正蹲在灶前烧火。柴草有点潮, smoke(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落在灶膛边的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来吧。”小虎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刚从院里摘的白菜,菜叶上沾着白花花的霜,看着就冷。他放下菜,从她手里接过火钳,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松针,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眉骨上的疤都亮了些。
哑女退到一边,看着他往灶膛里塞柴的动作。他总说自己笨,烧火都烧不旺,可每次她咳嗽,他都要抢着来,好像灶膛里的火能替她挡掉些寒气似的。
“今儿去村头看了,张大爷家的芝麻割了,说让咱明儿去帮忙打。”小虎往灶里添了根粗柴,“打完分咱两升,够你炸两回芝麻丸子了。”
哑女点点头,从灶台上拿起个布包,解开——里面是晒干的橘子皮,她攒了小半月,打算给小虎泡水喝。他最近总说嗓子干,听人说橘子皮泡水能润喉。
“对了,”小虎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红糖糕,“早上赶集,王婶塞的,说她家闺女出嫁,分的喜糕。”
糕上还带着点温度,大概是他一直揣在怀里捂着。哑女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姜味,暖得从舌尖一直热到心口。她把剩下的递回给他,他却摆手:“你吃,我不爱吃甜的。”
她知道他是骗她。上次李木匠家送的糖包,他偷偷藏在梁上,结果被老鼠啃了个洞,他心疼了好几天,说早知道给她吃了。
灶上的锅“咕嘟”响起来,是早上煮的玉米粥。哑女盛了两碗,又从腌菜缸里捞了小碟萝卜干,切成细细的丝,拌上点香油。两人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头挨着头喝粥,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如果有的话),倒也不擦,就那么笑着,看对方模糊的脸。
吃完粥,小虎要去给牛添草料。哑女跟在他身后,院里的霜还没化,踩在脚下“咯吱”响。牛棚里,老黄牛正嚼着干草,见人进来,“哞”地叫了一声。小虎摸了摸牛背,从墙角拎起半筐豆饼,撒进食槽:“多吃点,明儿还得拉芝麻杆呢。”
哑女靠在牛棚门框上,看他给牛梳毛。他总说这老黄牛通人性,去年他生病,它愣是三天没怎么吃草,就趴在牛棚里陪着,好像知道主人不舒服似的。
“明儿穿厚点,早上霜大。”小虎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风口,赶紧把自己的厚棉袄脱下来给她披上。棉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在身上,暖得让人想打瞌睡。
哑女拉了拉棉袄下摆,遮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脚踝。她的棉鞋破了个洞,还没来得及补,刚才在院里踩霜,脚趾头早冻得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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