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窖藏冬暖(2/2)
往回走时,雪已经没了脚踝。哑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忽然脚下一滑,小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两人都笑了,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像团棉花。“慢点,”小虎握紧她的手,“这雪看着软,底下藏着冰呢。”
回到家,灶房里的粥已经熬得稠稠的。哑女往粥里撒了把红薯干,又切了点萝卜条,拌上香油。两人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头挨着头喝粥,听着窗外的雪落声,像听着谁在轻轻哼歌。
“等雪停了,咱去山里捡柴火,”小虎忽然说,“雪压过的松柏枝,耐烧,还带着股清香味。”他往哑女碗里拨了块红薯干,“到时候给你编个小筐,背在身上,像只小松鼠。”
哑女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口萝卜条,脆生生的,带着点辣。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在雪地里给她堆了个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煤块做眼睛,说像她。结果第二天雪人化了,他心疼了好几天,说早知道用石头做鼻子了。
夜里,小虎被冻醒,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披衣出来看,灶房里还亮着灯,哑女正蹲在窖口,往棉絮上又盖了层稻草。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个守护窖藏的小门神。
“咋还不睡?”他走过去,把棉袄披在她肩上。
哑女指了指窖口,又比划着“怕冻着”。她总觉得做得还不够,好像只有把窖口封得严严实实,那些红薯、白菜才能挨过冬天,才能在开春时,带着窖里的暖意,变成桌上的饭香。
小虎没说话,只是帮着她把稻草捋得更顺。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窖口的积雪映得发亮,像铺了层碎银。他忽然觉得,这窖藏的不只是红薯和白菜,还有日子里的盼头——知道开春时有甜红薯可吃,有脆白菜可嚼,知道身边的人会陪着一起封窖、一起守着冬暖,这样的冬天,再冷也冻不住心里的热。
回到屋里时,哑女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火“噼啪”响起来,把炕都烘得暖暖的。小虎摸了摸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说:“等开春,咱把窖再挖深点,存两担土豆,给你做土豆饼吃。”
哑女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声,混着灶膛的火响,像听着首安稳的催眠曲。窗外的月光还在,窖里的暖意也在,这个冬天,他们有足够的窖藏,也有足够的彼此,能把日子捂得暖暖和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