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檐下冰棱(1/2)

雪停后的清晨,檐角垂下的冰棱在朝阳里泛着水晶般的光。小虎踩着梯子,用竹竿轻轻敲下一根最长的冰棱,递到哑女手里。冰棱凉丝丝的,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哑女却笑得眉眼弯弯,像捧着根透明的玉簪。

“当心冻着。”小虎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指尖。灶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混着柴烟的味,在院子里漫开,把雪后的清冷都烘得软了些。

院门外传来轱辘声,张大爷推着独轮车经过,车斗里装着半筐冻红的山楂。“小虎,要不要山楂?刚从后山摘的,冻得跟冰糖似的。”张大爷的胡子上结着霜,说话时白气一团团冒,“你婶子说,泡在酒里能暖身子。”

小虎往车斗里瞅了瞅,山楂红得发亮,冻得硬邦邦的,像一个个小灯笼。“要!给我称两斤。”他回头冲屋里喊,“哑女,拿个盆来!”

哑女端着粗瓷盆出来,张大爷用秤称了山楂,倒在盆里时发出“哗啦”的脆响。“这后山的山楂,经了霜雪才够味,”张大爷拍着小虎的肩,“去年你泡的山楂酒,你叔喝着念叨了大半年,说比镇上买的还香醇。”

小虎挠挠头笑:“那是您家山楂好。等泡好了,先给您送一坛。”

张大爷乐呵呵地推着车走了,独轮车压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辙。哑女蹲在院角,把山楂倒进清水里化冻,冰碴子浮在水面,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小虎蹲在她旁边,捡出颗冻裂的山楂,擦了擦就往嘴里塞,酸得他龇牙咧嘴,逗得哑女直拍手。

“今年多泡两坛,”小虎含着山楂,说话含糊不清,“给李大叔送一坛,他去年帮咱修地窖,还没谢呢。”哑女点点头,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陈皮——这是她夏天就备好的,知道泡山楂酒得加些陈皮增香。

正忙着,院外又有人喊:“小虎在家不?”是村里的王二婶,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脸上带着急色。小虎迎出去:“二婶,咋了?”

“你二弟昨晚受了凉,今早起来就发烧,”王二婶把布包往他手里塞,“这是攒的几个鸡蛋,你帮着去镇上抓副药呗?我家那口子去赶集还没回,实在走不开。”

布包沉甸甸的,鸡蛋在里面轻轻晃。小虎掂了掂,往兜里揣了些钱:“您等着,我这就去。”他回头冲哑女比划,意思是让她在家等着,自己去去就回。

哑女却拉住他的胳膊,转身进屋翻出件厚棉袄,不由分说套在他身上,又往他兜里塞了个烤红薯——是昨儿埋在灶膛余烬里煨的,这会儿还温乎着。她指了指镇上的方向,又指了指太阳,意思是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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