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檐下冰棱(2/2)

小虎揣着温热的红薯,踩着雪往镇上走。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路边的矮树丛裹着雪,像一团团白绒球。路过李大叔家时,李大叔正站在院门口劈柴,斧头落下时火星四溅。“去镇上?”李大叔扬声问。

“帮二婶抓药。”小虎停下脚步。

“路上滑,慢点走。”李大叔往他手里塞了双稻草编的防滑鞋套,“套在鞋上,不易摔。”稻草带着阳光的暖,裹在鞋底,果然稳当多了。

镇上的药铺刚开门,掌柜的戴着老花镜,听小虎说清症状,麻利地抓了药,又包了两包红糖:“孩子发烧耗气血,煮药时加两块红糖,补补力气。”小虎付了钱,把药包揣进怀里焐着——怕冻住了影响药效。

往回走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雪开始化了,路面泥泞起来。小虎踩着草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裤脚沾了泥,却把药包护得严严实实。路过杂货铺,他拐进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哑女总盯着别家孩子手里的冰糖葫芦看,他早记在心上了。

回到家时,哑女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回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小虎举起冰糖葫芦,她立刻小跑过来,接过一串就咬了口,糖衣脆得崩开,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她眯起眼笑,嘴角沾着点糖渣,像只偷吃到蜜的小兽。

“药抓回来了?”屋里传来王二婶的声音,她不知啥时过来等了,手里还拿着双布鞋,“给你做的,天冷了,垫着暖和。”

小虎把药递过去,王二婶千恩万谢地走了。哑女拉着他进屋,把他冻红的手按在灶台上的铁锅里焐着,锅里的米粥还温着,上面浮着层米油。

小虎看着她低头盛粥的侧影,檐角的冰棱正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瓦檐往下滴,“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日子。他忽然觉得,这雪后的清晨,这带着米香的暖,这手里的温度,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不用轰轰烈烈,只要柴米安稳,身边人在,就够了。

哑女把粥端给他,碗边放着颗化了冻的山楂,红得像颗小小心脏。小虎咬了口山楂,酸得皱起眉,却在看见她笑眼的瞬间,觉得那酸里,藏着化不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