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冬酿米酒(2/2)
“滤!”小虎提来新做的竹筛,上面铺着两层纱布。哑女舀起酒醅倒进去,两人隔着纱布用力挤压,清亮的酒汁顺着筛子往下淌,滴在陶坛里,发出“叮咚”的响,像碎玉落地。
滤完的酒醅还能再蒸一次,酿出的酒虽淡,却带着股焦香,小虎说要留着煮鸡蛋。而头道酒被小心地倒进酒坛,封坛时,哑女往里面放了几颗晒干的桂花——是秋天从院角那棵老桂树上摘的,香气藏了整整一季。
“埋在老槐树下,过了年再开封。”小虎扛着酒坛往院外走,“张婶说,冬酿的酒埋在地下,开春挖出来,甜得能拉出丝。”
哑女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剩下的桂花。老槐树的根须盘结,树下的土松软得很。小虎挖了个半人深的坑,把酒坛放进去,哑女撒了把桂花在坛口,才看着他填土。土填到一半,小虎忽然停手:“等等,得做个记号。”他捡起块尖石头,在树干上刻了个小小的“酒”字,旁边加了个歪歪扭扭的“女”字。
哑女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寒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晃了晃,像在点头。她想起去年此时,两人也是站在这里,商量着酿米酒的事,如今酒已入坛,埋在土里,像埋下了个甜甜的盼头。
“开春请二柱他们来喝酒。”小虎拍了拍手上的土,“让他们尝尝,咱酿的酒比镇上的甜。”
哑女点头,往回走时,阳光正好爬上墙头,照在树干的刻字上,那两个小字像是镀了层金。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红豆,是前几日晒谷时捡的,打算开春就种在槐树旁边。到了明年,酒香混着桂花香,或许还有红豆藤的清香,该是多好的味道啊。
夜里,哑女躺在床上,似乎还能闻到鼻尖萦绕的酒香。她想起小虎刻字时认真的样子,想起酒坛埋进土里时沉闷的声响,想起张婶说的“甜得拉丝”。这些细碎的念头像酒汁里的桂花,慢慢沉淀在心底,酿成了暖暖的期待。
窗外的月光落在炕沿上,安静得很。哑女知道,等明年冰雪消融,老槐树下的酒坛开封时,日子也会像这米酒一样,稠稠的,甜甜的,带着满溢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