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春溪浣衣(1/2)

惊蛰刚过,溪水解了冻,哗啦啦淌过青石板,把岸边的枯草泡得发绿。哑女蹲在溪石上捶衣裳,木槌起落间,带起的水珠溅在蓝布裤腿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像早春刚冒头的苔花。

“慢点捶,别累着。”小虎挑着两捆柴从上游走来,柴捆上沾着新抽的柳芽,嫩黄的芽尖垂着水珠。他把柴靠在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张婶给的芝麻糖,说是她小孙子满月的喜糖。”

哑女直起身,捶衣的木槌往石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她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溪水里的暖阳烫了下,慌忙缩回,却又忍不住相视而笑。芝麻糖裹着透明的糖衣,在光里闪着亮,她掰了半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芝麻的脆,从舌尖暖到心里。

“前儿翻地,见东边坡上冒出不少茵陈,”小虎蹲在她旁边,看着溪水里飘着的皂角沫,“等过几日晴暖了,采些回来蒸菜吃,败火。”

哑女点头,拿起件半干的蓝布褂子往竹竿上晾。这是小虎常穿的那件,袖口磨出了毛边,她前几日用同色的布打了补丁,针脚密得几乎看不出来。风拂过褂子,带起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柴禾的气息,像极了他身上的味道。

溪对岸的桃树冒出了花苞,粉白的骨朵鼓囊囊的,像揣了满肚子的春天。哑女忽然指着桃树,又指了指自己的鬓角——去年此时,她簪着桃花枝浣衣,被他笑“像个偷花的小贼”。

小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等花开了,我给你折一大枝,插在屋里的瓦罐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柴捆里抽出根细柳条,灵巧地拧了拧,做成个小小的柳圈,往她头上一戴,“这样更俊。”

柳圈上的嫩芽蹭着她的额角,痒得她直躲,木槌在石上敲出一串乱响,惊飞了溪水里啄食的小鱼。两人闹作一团,衣角沾了水,却谁也没在意,只顾着看对方被笑红的脸,像两朵刚绽开的桃花。

日头爬到头顶时,衣裳晾满了半根竹竿,蓝的、灰的、白的,在风里轻轻晃,像挂了串会呼吸的云。小虎捡了些干柴,在溪边垒了个简易的灶,架上瓦罐烧水,罐里扔了把刚采的野葱和几颗野蒜,打算煮点热汤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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