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檐下晒笋候新雨(1/2)

梅雨季的雨总来得突然,前一刻还晴着,下一秒就有湿凉的风卷着云团压过来。哑女正把新挖的春笋摆在檐下的竹匾里,竹片的缝隙漏下细碎的阳光,在笋壳上烙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得快点翻个面,”小虎扛着蓑衣从柴房出来,蓑衣上的桐油味混着湿气漫开来,“看这云色,半个时辰内准下雨,笋子潮了容易霉。”他放下蓑衣,伸手拿起竹匾边缘的春笋,粗粝的笋壳蹭得指尖发痒,“这笋够嫩,是今早去后山沟挖的?”

哑女点头,指尖在笋尖掐了下,留下浅浅的白痕——是刚冒头的黄泥笋,裹着层湿泥,剥开壳能看见嫩白的笋肉,带着股清冽的土腥气。她把翻好面的笋摆得更匀些,竹匾边缘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檐角的风铃忽然叮当作响,是用碎瓷片串的,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哑女抬头看天,云团已经压得很低,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头顶。她想起昨日晒的笋干还没收,转身往晒架跑,却被小虎拉住。

“我去就行,”他接过她手里的竹匾,“你把灶上的锅刷出来,等下炖笋汤。”说着便大步走向晒架,布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哑女往灶房去,路过堂屋时,看见墙上挂着的竹篮,里面装着前几日采的野山椒,红得发亮。她取了几个放在案板上,拿刀细细切碎,辣气呛得鼻尖发酸,却忍不住往竹篮里又多抓了一把——小虎爱吃辣,说炖笋时放几颗,能去土腥味。

灶膛里的火正旺,铁锅烧得发白,哑女舀了瓢井水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腾起白雾。她掀开缸盖看了看,腌菜坛里的酸豆角还有小半坛,是去年秋天腌的,脆得能嚼出响,配笋汤正好。

“雨要来了!”小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点急。哑女探头出去,见他正把晒架上的笋干往竹筐里收,檐下的春笋已经被雨点子打湿,笋壳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风卷着雨丝斜斜扫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赶紧拎起竹匾往屋里挪,小虎已经抱着笋干冲进了门,蓑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门槛边积成一小滩。“幸好收得快,”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不然晒了三天的笋干就得重晒。”

哑女递过粗布巾,看着他擦脸的样子,忽然笑了——他左边眉骨上沾了点黄泥,是挖笋时蹭的,刚才急着收东西竟没擦。她伸手替他拂掉,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触到了灶膛里的火星,两人都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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