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灶边煨芋香(1/2)

秋阳斜斜地穿过窗棂,在灶前的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哑女蹲在灶膛前,往火里添了块松柴,火苗“腾”地蹿高,舔着挂在灶壁上的铁釜,把里面的芋头煨得“咕嘟”轻响,甜香顺着釜盖的缝隙钻出来,混着松木的清香,在屋里漫成一团暖。

“这芋头得用松柴煨才够味,”小虎从院里抱来捆干稻草,堆在灶边,“去年用杂木烧,总觉得差了点焦香。”他蹲下来帮她拨了拨灶膛里的火,火星子溅到青砖上,像撒了把碎金,“张婶说后山洼的芋头最面,前儿我去挖了半筐,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哑女点点头,用火钳夹起釜盖,白汽“腾”地冒出来,裹着股绵甜的香扑在脸上。釜底的芋头已经裂了口,紫褐色的皮皱巴巴地卷着,露出里面乳白的肉,像冻住的乳汁。她用筷子戳了戳,软乎乎的,果然煨透了。

“再焖会儿,让皮烤得焦点。”她盖回釜盖,指尖沾着点灶灰,在衣襟上蹭了蹭。去年也是这样的秋日,两人在后山挖芋头,她被藤蔓绊倒,摔了满手泥,小虎却笑得直不起腰,说她“像只滚泥潭的小猪”,结果回去被她罚着剥了一筐芋头皮,指尖都染成了紫褐色。

灶台上的粗瓷碗里,盛着刚腌好的萝卜条,青黄相间,撒着点红辣椒面,看着就清爽。哑女捏起一根放进嘴里,脆生生的辣混着芋头的甜,在舌尖缠成一团,像把这秋日的滋味都嚼在了嘴里。

“前儿去镇上,见货郎卖的糖稀不错,”小虎忽然说,眼睛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回头买点来,蘸着芋头吃,准比去年的蜂蜜还甜。”

哑女抬头看他,他的耳尖有点红,像藏着什么心事。她想起去年冬天,他说要给她买锡酒壶,结果换成了支木簪;开春时说要买桃花茶罐,却惦记着做鞋面的灯芯绒。他总把好东西往她跟前凑,自己的布鞋磨穿了底,却只让她补了又补,说“庄稼人穿鞋费,不用新的”。

釜里的芋头又“噗”地响了声,像是在催他们快点吃。哑女掀开釜盖,用筷子把芋头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竹筛里晾着,热气腾腾的,紫皮上沾着点焦黑的炭屑,看着就馋人。

“尝尝?”她挑了个最大的,吹了吹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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