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灶边煨芋香(2/2)

小虎接过来,烫得直搓手,却还是急着掰开,白汽混着甜香扑面而来。他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含糊着说:“面!比去年的面多了!”

哑女被他逗笑了,自己也拿起个小的,慢慢剥着皮。芋头的肉糯得像糯米,带着股淡淡的土腥气,却越嚼越甜,像藏在地里的糖。她忽然觉得,这灶边的时光,这煨着的芋头,还有身边人烫得直跳脚的样子,都是日子里最熨帖的暖——不像春日的花那样招摇,却像这釜里的芋头,在慢火里煨着,把土气都煨成了甜,踏实得让人心里发沉。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筛里的芋头已经晾得温乎。哑女用布包了几个,递给小虎:“给张婶送去,她牙口不好,这面芋头正合她意。”

小虎接过布包,往怀里揣了揣:“我顺便问问她,糖稀和芋头配着吃,要不要再加点桂花。”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等着,我去去就回,咱留着那几个大的,蘸糖稀吃。”

哑女笑着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灶膛里的火还没灭,余烬泛着暗红的光,把灶边烘得暖暖的。她拿起个没吃完的芋头,慢慢嚼着,忽然听见院角的鸡咯咯叫——是那只芦花鸡,去年春天孵的,如今开始下蛋了,每天一个,她都攒着,说要等冬天给小虎煮蛋羹。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院外的桂花香。哑女往灶膛里添了点柴,让余烬再旺些,好给小虎留着热乎的芋头。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煨芋头的火,不用太旺,却得一直烧着,把柴米油盐都煨得软软的,甜甜的,才能把寻常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小虎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陶罐,里面是张婶给的桂花糖稀,香得人直咽口水。他把糖稀倒在粗瓷碗里,拉着哑女坐在灶边:“快,蘸着吃,张婶说她去年这么吃过,甜得能粘住牙。”

芋头蘸着琥珀色的糖稀,甜香混着桂花香,在嘴里漫开来。哑女看着小虎吃得满脸糖渍,像个孩子,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个人陪着煨芋头,陪着等糖稀,把土疙瘩里长出的甜,都吃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