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夏夜补网(1/2)
月亮刚爬上竹篱笆,哑女就搬了竹凳坐在院心,借着月光摆弄那张破损的渔网。网眼被大鱼挣开了好几个窟窿,粗麻绳磨得发毛,像堆乱糟糟的枯草。她找出针线笸箩,里面的麻线浸过桐油,黑亮亮的,穿在粗针上,针尖划过网眼时发出“嘶嘶”的轻响,像春蚕在啃桑叶。
“这窟窿够大的,”小虎蹲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的“砰砰”声惊飞了檐下的夜蛾,“昨儿撒网时太急,没瞅见水里的树桩,不然也不会刮成这样。”他捡起块劈好的柴,往灶房送,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粗瓷碗,“张婶给的酸梅汤,冰在井里镇了半天,你喝点解乏。”
哑女接过碗,酸梅的清冽混着井水的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夏夜的燥热压下去大半。她低头看那渔网,最大的窟窿在网中央,像只睁着的圆眼睛,去年也在这位置补过一次,当时用的线细,没撑过半个月。
“得用双股线。”她抽出两根麻线,在指尖搓成一股,比单股粗了一倍,“这次缝得密些,再遇见大草鱼也挣不破。”
小虎凑过来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网面上,像块补丁。“我来帮你撑着网边?”他的手指刚碰到麻绳,就被哑女拍开——他那粗笨的手指,上次帮着递线,差点把好的网眼也扯烂了,最后还得她一点点修。
“你劈你的柴。”哑女嗔怪道,眼里却含着笑。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非要帮她纳鞋底,结果针脚歪得像爬虫,还扎破了三次手,她一边骂他笨,一边悄悄把他纳的那半只拆了重纳,却把他扎出血的那块布留着,缝成了个小荷包。
院角的南瓜藤顺着竹架往上爬,叶子上的露珠被月光照得发亮,像撒了把碎银。哑女补到网边缘时,发现有个陶片坠子松了,绳子磨得只剩几根丝。这坠子是她去年亲手捏的,烧陶时火候没掌握好,边缘有点歪,小虎却偏说“这样才独一无二”,每次撒网都特意把这坠子朝下。
“坠子得重新绑。”她解下旧绳,从笸箩里翻出根新的麻绳,三股缠在一起,牢牢系在陶片上,打了个死结又加个活结,“这样就掉不了了。”
小虎劈完柴,搬了个矮凳坐在她对面,手里转着根柴禾,眼睛盯着她的指尖。麻线在网眼间穿梭,像条黑色的小蛇,转眼就把窟窿补得严严实实,连针脚都藏得极好,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补过的痕迹。
“你这手艺,去镇上缝补铺当师傅都成。”他由衷地赞叹,“上次李叔家的渔网破了,让他婆娘补,结果补得歪歪扭扭,网眼都堵了一半,捞鱼时净挂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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