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月下晒鱼干(1/2)

银盘似的月亮挂在槐树梢,把院心的青石板照得发白。哑女搬来竹匾,铺在月光最亮的地方,将白日里剖好的小鱼一条条摆上去。鱼身泛着青白的光,肚皮上划开的口子晾得微卷,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肉,带着点淡淡的鱼腥气,混着晚风里的槐花香,倒也不算难闻。

“得趁这夜风晾着,明儿日头出来再晒,”小虎拎着水桶从井边回来,桶沿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张叔说,这样晒出的鱼干不腥,还带着点甜。去年咱不懂,直接在日头下暴晒,结果鱼皮都晒焦了,嚼着像木头渣。”他蹲下来帮她摆鱼,指尖捏着鱼尾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你看这小鱼,眼睛还亮着呢,生前准是机灵的。”

哑女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把他捏皱的鱼身捋平。去年的鱼干确实晒得糙,她却没舍得扔,切碎了拌在玉米饼里,小虎吃得直咂嘴,说“有嚼头”,结果夜里渴得起来喝了三瓢水。那时的竹匾还是个旧的,边缘豁了个口,今年换了新的,竹篾编得细密,连最小的鱼仔都漏不下去。

竹匾旁放着个粗瓷罐,里面是刚调的料,盐、花椒面、还有点去年的陈酒,拌匀了散发着辛香。哑女用毛刷蘸着料,往鱼身上细细涂抹,连鱼腹里都抹到了,指尖沾着调料,辣得有点发麻。

“少放点花椒,”小虎看着她往鱼身上刷料,“你不爱吃太麻的,上次做花椒鱼,你吃了两口就辣得直吐舌头。”

哑女没停手,只是往他手里塞了条没涂料的小鱼:“这个给你留着,不蘸料,晒好了直接吃。”他总说原味的鱼干有“河鲜的本味”,其实她知道,他是想把带味的都留给她。

月光透过槐树叶,在竹匾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哑女摆完最后一条鱼,直起身揉了揉腰,小虎赶紧搬来竹凳让她坐下,自己则拿起蒲扇,往竹匾上扇风,说是“让调料渗得快点”。扇风的动作带着点笨拙,风却很匀,把鱼身上的水汽一点点吹散,也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

“前儿去赶集,见有人卖竹筛,比这竹匾深,”他忽然说,眼睛望着远处的田埂,“下次再晒鱼干,咱买个竹筛,能摞着放,省地方。还能晒别的,像你爱吃的红薯干、萝卜条,都成。”

哑女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扬着,像藏着什么喜事。她想起去年秋天,他说要给她编个竹筐装针线,结果编了个歪歪扭扭的,却硬说“这样才不容易掉东西”,她用到现在,倒也真没掉过一根针。

院墙外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李婶的嗓门:“小虎家的灯还亮着?是在晒鱼干不?”

小虎赶紧应着:“是啊婶,您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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