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霜晨收白菜(1/2)

晨霜把菜畦染成了白,白菜叶子裹着层薄冰,像披了件水晶衣裳。哑女踩着露水走进菜园,手里拎着把铜柄小刀,刀身映着霜光,亮得晃眼。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白菜外层的大叶,冰碴子沾在指腹上,凉得像触到了冬雪,却没觉得冷——心里揣着事呢,这头茬白菜得赶在日头出来前收完,不然霜化了沾在菜心,容易烂。

“慢着点割,”小虎扛着竹筐跟进来,筐底垫着层干稻草,“根须留半寸,带着土好存。去年割太狠,根须断得干干净净,没放半月就蔫了,你还说‘看着倒像没长熟的’。”他把竹筐放在田埂上,蹲下来帮她拨开白菜周围的杂草,草叶上的霜簌簌落在他的粗布裤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哑女点点头,小刀贴着地皮轻轻一旋,“咔”的一声,白菜带着土坨被割下来,翠白相间的菜帮上还挂着冰碴,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她把白菜放进竹筐,一层菜铺一层稻草,码得整整齐齐,怕碰掉了外层的叶子——这白菜是她开春点的籽,夏天浇了二十多遍水,看着它们从芽儿长成胖娃娃,比伺候孩子还上心。

菜畦边的萝卜缨子也结了霜,绿得发黑,底下的萝卜准是长得瓷实。哑女割完半畦白菜,顺手拔了个萝卜,带着泥的萝卜红彤彤的,像个小灯笼。她在衣角上蹭了蹭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混着点霜的凉,在舌尖炸开,像把这深秋的清冽都嚼在了嘴里。

“前儿去镇上,见杂货铺卖新出的腌菜缸,”小虎忽然说,手里正把一棵大白菜放进筐里,“陶土细得很,说是比旧缸能存住味。我跟掌柜的预定了一个,等收完白菜就去拉。”

哑女抬头看他,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霜晨里凝成小雾。她想起去年的腌菜缸,是个豁口的旧缸,腌的白菜总带着点土腥味,他却硬说“这样才有农家味”,结果吃到开春,菜心都发了霉,他蹲在缸边心疼了半天,说“早知道该买个新缸”。

日头爬到东边的树尖时,霜开始化了,白菜叶子上的冰碴变成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滴,在泥土里砸出小小的坑。哑女直起身揉腰,后腰“咔吧”响了一声,小虎赶紧过来帮她捶背,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棉褂子,有点糙,却暖和。

“歇会儿,我去烧壶热水。”他说着就要往家走,被哑女拉住——筐里的白菜才装了大半,日头一高,菜叶子就会塌下去,不好码放。

“先收完。”她摇了摇头,拿起小刀又弯下腰。去年收白菜时也是这样,她累得直不起腰,他抢过刀非要代劳,结果割得深浅不一,有的带了一大坨土,有的菜帮被削去半边,最后还是她返工,他蹲在旁边递筐,说“明年一定学好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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