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霜晨收白菜(2/2)
田埂上的野菊开得正旺,黄灿灿的朵儿顶着水珠,在霜后的晨光里格外精神。哑女割到地头时,摘了两朵插在竹筐的稻草上,说“看着喜庆”。小虎看着那野菊,忽然笑了:“等腌完白菜,咱去后山捡些干柴,烧火炕,暖乎乎的能焐白菜,还能给你烘脚。”
哑女想起去年的火炕,他烧得太旺,半夜把褥子都烤出了焦味,却硬是说“这样才够暖”,结果两人换了半边炕睡,他还把她的脚揣在怀里焐,说“比火炕还管用”。那时的柴火是杂木,今年他特意劈了些松木,说“烧起来香,还耐烧”。
竹筐装满时,日头已经把露水晒得差不多了。小虎扛起竹筐往家走,筐绳勒得他肩膀发红,他却走得稳稳的,说“这白菜沉,说明长得好”。哑女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那棵带泥的萝卜,脚下的泥土被踩得软软的,混着白菜的清甜味,像把这深秋的踏实都踩在了脚下。
路过张婶家的菜园,张婶正站在篱笆边择菜,见了他们就喊:“你家的白菜长得真瓷实!比去年的大一圈,小虎这浇水的手艺见长啊。”
“都是哑女细心,隔三差五就来松土。”小虎笑着应,额角的汗混着霜化成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哑女心里暖烘烘的,看着竹筐里翠白相间的白菜,忽然觉得这收白菜的日子,就像这白菜本身,看着普通,却在霜露的滋养里,汗水的浇灌里,长得瓷瓷实实,带着股清冽的甜。它们不像秋日的谷穗那样招摇,却藏在菜畦里,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踏实得让人心里发沉。
到家时,炊烟已经漫过屋顶。哑女把白菜摆在屋檐下的阴凉处,一层菜一层稻草,像堆起座小小的白塔。小虎在灶房烧火,锅里的水“咕嘟”响,他探出头喊:“中午炒白菜炖豆腐,放你腌的豆瓣酱,香得很!”
哑女笑着应了,伸手拂去白菜叶上的浮尘。阳光落在她的棉褂子上,也落在那些胖娃娃似的白菜上,暖得像要淌出蜜来。她知道,这些白菜会变成腌菜,变成炖菜,变成冬日里碗里的暖,把这深秋的清冽,一点点攒进往后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