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寒夜纺线(1/2)
北风卷着雪籽敲窗,像谁在外面撒了把盐粒。屋里的油灯昏昏黄黄,哑女坐在纺车旁,脚踩着踏板,轮盘“嗡嗡”转起来,把手里的棉絮抽成细细的银线,缠在锭子上,一圈又一圈,像给黑夜绕上了月光。
“线纺得匀些,织出的布才结实。”小虎蹲在灶边添炭,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去年你纺的线有点松,织成布后洗了两水就发皱,我那件褂子穿了没俩月,袖口就磨出了毛边。”他往火里添了块新炭,火星子“噼啪”跳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就灭了。
哑女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棉絮捏得更紧些。纺车的轮盘转得更快,银线从棉絮里抽出来,细得像蛛丝,却韧得不易断。去年的线确实纺得糙,她却没舍得扔,掺在新线里织成了粗麻布,做了床褥子,小虎说“睡着暖和,比镇上买的棉絮还软和”。其实她知道,那是他心疼她熬了几夜纺线,特意说的宽心话。
纺车旁的竹筐里堆着新弹的棉絮,白得像刚落的雪,是前几日张婶帮忙弹的。张婶的手巧,弹的棉絮蓬松又均匀,说“这样纺出的线才亮”。哑女往锭子上续棉絮时,指尖触到棉絮的暖意,想起小时候娘纺线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寒夜,娘坐在纺车旁,脚踩踏板的声音伴着她的童谣,把冬夜都织得软软的。
“累了就歇会儿,”小虎见她额角渗了汗,递过块粗布巾,“我给你焐了个热红薯,在灶膛里埋着呢,甜得流油。”
哑女摇摇头,轮盘转得更欢了。她想趁着这雪夜多纺些线,开春好织块新布,给小虎做件厚棉袄——他那件旧棉袄的棉絮都板结了,去年冬天冻得直打哆嗦,却总说“还能穿”,结果在雪地里帮李叔抬柴火,冻得感冒了三天。
油灯的光晕里,银线在锭子上越缠越粗,像个小小的银柱子。哑女换了个新棉絮,手指被棉絮的细毛蹭得发痒,却没停手。她忽然想起春天种棉花的情景,她撒籽,小虎浇水,两人蹲在地里看着嫩绿的芽儿冒出来,他说“等收了棉花,给你做件新棉衫,比蓝布褂子好看”,如今棉花纺成了线,他的话倒像还飘在耳边。
“前儿去镇上,见布庄有卖染料的,”小虎忽然说,眼睛盯着跳动的炭火,“有靛蓝色的,还有茜草红的,咱买些回来,把线染了,织块花布给你做新衫。”
哑女抬头看他,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扬着。她想起去年他也是这样,说要给她买花布,结果换了袋新米,说“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想别的”,却在夜里偷偷劈柴攒钱,手被斧头划了道口子,还藏着不让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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