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夏耘追肥(1/2)

日头刚爬过东边的树顶,田埂上的泥土就被晒得发烫。玉米苗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舒展得像把把绿扇子,风一吹就“哗哗”响,却掩不住根部冒出的杂草——这是夏耘最要紧的时节,草要除净,肥要追足,不然长到灌浆时就没力气了。

“这草长得比苗还疯。”小虎抡着锄头往草根刨,铁刃入土时带起股热烘烘的土气,“昨儿刚除过的垄,今儿又冒出一片,跟咱较劲呢。”他把锄掉的草往田埂上扔,堆成小小的绿堆,“等会儿薅完这片,就往根上撒草木灰,去年就是这时候追的肥,苗蹿得比谁都快。”

哑女拎着竹篮跟在后面,篮子里装着发酵好的豆饼碎,黑褐色的碎块散发着淡淡的霉香,是开春时就埋在猪圈里沤的,肥力足,还不伤根。她蹲在玉米苗旁,用小铲子在根边扒出个浅坑,往里面撒了把豆饼碎,再用土轻轻盖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正在扎根的苗。

“豆饼得少撒点,”她抬头看了眼小虎,“撒多了烧根,去年李叔家的苗就烧了半垄,心疼得直拍大腿。”

小虎应着,锄头却没停,只是刨草的动作更轻了些。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在他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粗布褂子洇出深色的痕。他忽然想起去年夏耘,也是这样的大热天,哑女中暑晕在田埂上,他背着她往家跑,慌得鞋都跑掉了一只,从那以后,每次干活他都盯着日头,到了午时就硬拉着她歇晌。

田垄尽头的水井旁,放着个粗瓷水缸,里面是早上刚挑的井水,镇着个西瓜——这是张婶给的,说“耘田渴了,切半块解解暑”。哑女往坑里撒完最后一把豆饼,直起身抹了把汗,指了指水缸:“歇会儿,切西瓜吃。”

小虎放下锄头,跟着她往井边走,刚到水缸旁就被烫得缩回手——缸壁被晒得滚烫,里面的井水却凉得像冰。他捞出西瓜,在井沿上磕了磕,“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红瓤黑籽,甜香立刻漫开来。

“你吃这半,籽少。”他把瓤更红的一半递给哑女,自己拿起另一半,啃得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像只偷吃到蜜的熊。

哑女咬了口瓜,甜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嗓子眼的燥意浇得干干净净。她看着小虎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清明时种瓜的情景,他在院角刨坑,她撒籽,两人蹲在地上看着湿润的泥土把瓜籽盖住,他说“等结了瓜,第一个给你当午饭”,如今瓜真的熟了,甜得比当时想的还甚。

“前儿去镇上,见供销社卖新出的化肥,”小虎抹了把嘴,瓜籽吐在手心里,打算带回家种,“说是比草木灰管用,撒一点苗就能蹿半尺。就是贵,一小袋够买咱两筐豆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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