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夏耘追肥(2/2)
哑女摇摇头,指了指地里的豆饼碎:“咱这豆饼沤得好,不比化肥差,还不花钱。”她知道,他是心疼她弯腰撒肥累,想省点力气,可家里的钱得攒着,秋收前还得买新的镰刀和箩筐呢。
日头爬到头顶时,半亩地的肥追完了,草也除得差不多了。玉米苗在风里挺得更直,叶片上的绒毛沾着水珠,亮得像打了蜡。小虎把锄头扛在肩上,哑女拎着空篮子,两人往家走,田埂上的影子被晒得短短的,像贴在地上的黑纸片。
路过陈老五的地,见他的玉米苗长得稀稀拉拉,草比苗还高,人却不见踪影。“准是躲在树荫下偷懒了,”小虎摇摇头,“去年他就这样,秋收时玉米穗小得像手指头,今年还不改,真是没辙。”
哑女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想起小时候,娘总说“人哄地一时,地哄人一年”,如今看着自家齐整的玉米苗,心里的踏实像井水一样满。这些苗喝着他们挑的水,吃着他们追的肥,定会在秋天结出饱满的穗,把汗水都变成沉甸甸的甜。
到家时,灶房的凉粥已经晾好了,是早上用新米煮的,稠稠的,上面结着层米油。哑女盛了两碗,往里面撒了把咸菜碎,小虎端起来就喝,呼噜呼噜的,像在喝什么珍馐。
“下午睡会儿再去,”哑女看着他额角的汗,“日头太毒,别中暑。”
小虎点点头,眼睛却望着院里的鸡窝——老母鸡正领着小鸡啄食,叽叽喳喳的像串碎珠子。他忽然笑了:“等玉米熟了,杀只鸡炖着吃,给你补补,这阵子你受累了。”
哑女心里暖烘烘的,低头喝着粥,米香混着咸菜的咸,在嘴里漫开来。她知道,这夏耘的日子虽然累,却像这碗凉粥,看着朴素,却在一锄一铲的力气里,一把一撒的期盼里,熬出了踏实的味。等秋天来了,玉米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所有的辛苦都会变成仓里的粮,锅里的饭,还有身边人眼里的笑,甜得让人舍不得忘。
午后的蝉鸣渐渐响起来,像在给歇晌的人唱催眠曲。哑女躺在炕上,听着小虎在灶房劈柴的“砰砰”声,忽然觉得这夏日的午后,安静得像幅画——有蝉鸣,有柴声,有窗外的绿意,还有藏在玉米地里的盼头,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像灶膛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