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伏天浇园(1/2)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把菜园的土晒得裂开细缝,黄瓜藤蔫头耷脑地趴在竹架上,叶子卷成了小筒,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哑女拎着水桶往畦里走,桶沿晃出的水珠落在地上,“滋”地一声就没了影,连点湿痕都留不下——这伏天的日头,能把石头都晒化了。
“慢着点,别洒了水。”小虎扛着扁担从井边过来,两个水桶晃悠着,水“哗哗”地溅在他的裤腿上,洇出深色的痕,“井里的水凉,浇下去得慢慢渗,不然激着菜根,反倒长不好。去年就犯过这错,急着浇透,结果茄子苗烂了半垄,你还说‘是天太热,跟浇水没关系’。”
哑女没说话,只是把水桶放在黄瓜架下,用瓢舀水往根上浇。水流得慢,顺着土缝一点点往下钻,把干裂的土润得渐渐发乌。她看着黄瓜藤上挂着的小黄瓜,顶花还没谢,却被晒得发蔫,心里有点疼——这是头茬黄瓜,本该脆生生的,要是渴死了,太可惜。
菜园的另一头,张婶正蹲在辣椒畦里摘红辣椒,见了他们就喊:“这天儿邪性,早上浇的水,半晌就干了!我家那口子刚挑了三担水,腰都直不起来了。”她摘了把红辣椒往哑女手里塞,“拿去腌着,配粥吃正好,开胃。”
哑女接过辣椒,往张婶手里塞了个刚摘的嫩黄瓜——虽然蔫了点,却还带着清苦的香。“您也歇会儿,”她说,“日头太毒,等傍晚再浇。”
张婶笑着应了,拎着辣椒筐往家走,背影在日头下缩成个小小的黑点。小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咱也挑快点,赶在午时前把菜浇完,傍晚再来一趟,不然这些菜熬不过今明两天。”
他说着,挑起水桶往井边去,扁担压得“咯吱”响,脚步却稳得很。哑女跟在后面,看着他弯腰提水,井水漫过桶沿,打湿了他的布鞋,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直起身就往菜园走。去年伏天比今年还旱,井里的水差点见底,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几里外的河里挑水,肩膀磨出了血泡,却硬是没让一棵菜枯死。
井台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哑女用瓢往石板上浇了点水,“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她看着小虎一趟趟地挑水,额角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井台上,瞬间就干了。“歇会儿,喝口水。”她从竹篮里拿出水壶,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放了冰糖,甜丝丝的。
小虎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大半,喉结滚动着,像头干渴的牛。“你也喝,”他把水壶递回来,“你比我更热,总在太阳底下蹲着想”。
哑女喝了两口,把水壶盖好,继续往豆角架下浇水。豆角藤上还挂着些嫩豆角,绿得发亮,是小虎最爱吃的,炒着吃脆,炖着吃绵。她想起前几日摘豆角时,他说“等伏天过了,种点秋豆角,能吃到霜降”,当时她还笑他“贪心”,现在却觉得,多种点才好,省得不够吃。
日头爬到头顶时,菜园终于浇完了。黄瓜藤舒展开叶子,茄子苗挺直了腰,连最娇弱的生菜都冒出了点精神,像喝饱了的孩子,在风里轻轻晃。小虎把扁担靠在篱笆上,瘫坐在井台边的树荫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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