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秋蝉催镰(1/2)
秋阳把玉米地晒得金灿灿的,穗子垂得像串饱满的金元宝,叶片却开始发黄,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挺直的秸秆。哑女蹲在田埂上,剥开一个玉米苞叶,饱满的籽粒排列得整整齐齐,像镶了满排的珍珠,指尖掐下去,能挤出乳白色的浆——再等三五日,浆水收了稠,就该开镰了。
“今年的玉米比去年瓷实。”小虎扛着镰刀走过来,刀身在日头下闪着亮,他用拇指蹭了蹭刃口,“磨得快着呢,到时候一割一个准。去年的镰刀钝,割得手生疼,还割坏了不少穗子,你还笑我‘跟秸秆较劲’。”
哑女抬头看他,他的肩上搭着块粗布巾,被汗浸得发深,裤脚沾着的玉米叶碎屑,像撒了层金粉。她从竹篮里拿出个煮玉米,是早上特意留的嫩玉米,递过去:“先垫垫,尝尝甜不甜。”
小虎接过玉米,啃得“咔嚓”响,甜浆顺着嘴角往下流,他赶紧用布巾擦了擦:“比去年的甜!看来今年的草木灰没白撒。”他忽然指着远处的谷田,“你看李叔家的谷子,都黄透了,估摸着明儿就该割了,咱也得抓紧,别等下了秋雨,玉米在地里发了霉。”
哑女点点头,把剥好的玉米苞叶归成一堆——这些叶子晒透了能当柴烧,还能铺在牛棚里当褥子,去年攒了不少,冬天老黄牛卧在上面,暖和得直打盹。她想起夏耘时追肥的情景,两人顶着日头往根上撒豆饼,汗珠子掉在地里,砸出小小的坑,如今看着这沉甸甸的穗子,觉得再累都值了。
田埂边的野菊开得正旺,黄灿灿的朵儿顶着日头,像撒了把碎金。哑女摘了几朵插在竹篮的缝隙里,说“看着喜庆”。小虎看着那野菊,忽然笑了:“等收完玉米,去镇上扯块布,给你做件新夹袄,你那件旧的,袖口都磨破了。”
哑女脸微红,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草鞋——鞋底磨得快见底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她早备好了新的麻线,打算收完秋就给他编双新的,比旧的厚实些,鞋头还缀上两个小玉米穗的花样,像此刻攥在手里的玉米,藏着说不出的踏实。
“鞋能穿,”小虎赶紧把脚往后缩了缩,“夹袄更要紧,你身子骨弱,入秋就怕冷。去年刚凉就见你揣着手,我心里都替你冻得慌。”他见她还盯着鞋看,又补了句,“等卖了玉米,先给你扯布,我这鞋,再将就两个月不成问题。”
哑女被他逗笑了,起身往玉米地深处走,想再看看其他的穗子。秋蝉在秸秆上“知了知了”地叫,声嘶力竭的,像在催着人赶紧干活。她想起小时候,娘总说“秋蝉叫,镰刀跳”,意思是蝉声一紧,就该准备秋收了,如今听着这蝉鸣,心里的弦也跟着绷紧了,既盼着快点收,又怕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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