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元日新炊(1/2)
初一的日头是从雪缝里钻出来的,淡淡的金辉洒在院墙上,把昨夜未消的雪照得发亮,像铺了层碎银。哑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小虎把新磨的面粉倒进陶缸,白花花的粉子顺着木勺滑下去,在缸底堆成小小的山,腾起的粉雾在光里轻轻晃,像揉碎的云。
“今年的面比去年白。”小虎用手捻起一点面粉,指尖沾着的粉子簌簌往下掉,“石磨磨了三遍,麸皮筛得干净,蒸出来的馒头定能白得像雪。”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松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里也亮闪闪的,“去年的面粗,你总说‘有嚼头’,结果蒸的馒头硌得张婶牙疼,她还硬说‘带劲’,我知道是怕你臊得慌。”
哑女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转身去拿酵母——这是前几日用米酒糟养的,比去年用的老面肥更鲜活,发面快,还带着点酒香。她往面盆里舀了两碗面粉,又倒了些温水,指尖搅着面絮,心里盘算着:先蒸两笼白馒头,留着拜年用;再做些红糖包,小虎爱吃;最后用剩下的面烙几张油饼,卷着腌菜吃,爽口。
灶台上的粗瓷碗里,卧着六个鸡蛋,是今早老母鸡刚下的,带着点体温。哑女把鸡蛋打进面盆,黄澄澄的蛋液混着面粉,像揉进了碎金子。“加了鸡蛋,馒头更暄软。”她抬头看了眼小虎,他正蹲在地上劈柴,斧头起落间,松柴裂成均匀的小块,木屑飞起来,在光里打着旋。
“张婶说,初一的第一锅馒头得蒸得圆满,”小虎直起身,把劈好的柴码在灶边,“去年蒸的馒头有两个塌了角,你还说‘这叫元宝形,招财’,结果卖玉米真多赚了两文钱,倒成了趣话。”他凑到面盆边看,“发得咋样了?要不等会儿拜年,给李叔送两个热乎的?”
哑女点点头,用湿布把面盆盖好,放在灶边的热炕上——这里温度正好,面发得快。她想起去年发面的情景,天太冷,面发不起来,她守在灶边焐了半宿,小虎硬要替她,结果趴在炕边睡着了,口水把粗布巾都浸湿了,如今看着这暖和的炕,心里还发暖。
院门外传来拜年的脚步声,是隔壁的孩童,穿着新做的花棉袄,手里攥着压岁钱,脆生生地喊:“小虎哥,哑女姐,拜年啦!”
小虎赶紧迎出去,往孩子们手里塞了把糖块,是前几日赶集买的水果糖,裹着透明的糖纸,在光里闪。“进来暖暖,”他招呼着,“等会儿馒头熟了,拿两个回去给你娘尝尝。”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了,留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哑女揭开面盆的湿布,面团已经发起来了,暄腾腾的像团棉花,用手指按下去,坑儿慢慢回弹,带着股淡淡的酒香。“发得正好,”她笑着说,往面团里加了点干面粉,开始揉面,“能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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