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麦场晒金(1/2)

芒种的日头毒得像团火,把麦场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直跳脚。小虎扛着最后一捆麦子往场院走,麦捆压得扁担“咯吱”响,麦穗上的芒刺蹭着脖颈,痒得他直缩脖子,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粗布褂子上洇出深色的痕,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慢点放,别把麦粒抖掉了。”哑女蹲在场院中央,正用木杈把摊开的麦子翻得更匀,金黄的麦穗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麦粒饱满得快要胀破麦壳,“去年就是堆得太急,底下的麦子捂出了潮气,打出来的麦粒带着股霉味,你还说‘晒晒就好了’,结果磨出的面蒸馒头总发黏。”她把木杈插进麦堆,用力一挑,麦粒滚落的“沙沙”声混着风里的麦香,像支丰收的歌。

小虎把麦捆放在场院边,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从腰间解下粗布巾擦汗,巾子湿得能拧出水。“今年的麦子比去年干,”他望着摊开的麦海,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割的时候就没沾着露水,晒三天准能打场。”他从场院角落拖来个石碾,碾盘上还留着去年的麦糠印,“等晒透了,就用这碾子碾,比去年雇的脱粒机省钱,还能碾得更干净。”

哑女往他手里塞了个水壶,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加了点冰糖,甜得润喉。“先歇会儿,”她说,“日头正毒,别中暑。”去年晒麦时,小虎硬撑着把最后一摊麦子翻完,回家就头晕恶心,她守在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了半夜,才缓过来。

场院那头,张婶正领着小孙子晒豆子,见了他们就喊:“你家这麦子晒得真匀!我家那口子昨儿还说,今年的麦子成色好,磨出的面能多换两尺布。”她的小孙子举着个麦穗跑来,穗子上的麦粒鼓鼓的,像串小珍珠:“哑女姐,这麦子能吃吗?我想尝尝。”

哑女笑着从麦穗上搓下几粒麦粒,放进孩子手心:“得晒干了才能吃,现在吃着硌牙。”

孩子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皱着眉说:“有点硬,但是香!”逗得两人都笑了。

小虎坐在场院边的树荫里,看着哑女用木杈翻麦,她的蓝布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被晒得黝黑的额头,却亮得像抹了层油。他忽然想起春耕时的情景,两人在田里撒麦种,她弯腰撒种的样子,像株扎在土里的麦禾,踏实得让人心里发沉。如今这麦禾长成了,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像在回报她一春一夏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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